翌日初晨,天際將將泛起淡淡霧白,窗外忽飄來一陣女子的啜泣聲。

那哭聲悲悽,隱隱綽綽,彷彿有萬千愁腸未得傾述,直教人想一探究竟。

平安下了床,開啟屋門,走了出去。

別院萬籟俱靜,周遭霧氣濛濛,本該守在院門前的兩名神武騎侍衛此時不知去向。

她蹙了蹙眉,正要轉身回屋,視線一瞥,遠遠的卻瞧見兩道人影緩緩朝濃霧中走去。

平安身形一動,無聲地跟上了前,不過多時,便看清了兩人的面容。

是霍雲希與她的貼身嬤嬤。

兩人仿若失了心智,神情麻木地直往前走,在她們之後,竟還有幾個神武騎侍衛也循著她們的路線,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

平安端看了一會兒,於一行人隱匿於靄靄霧色之時,終究是跟在了後面。

沒走幾步,只見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慢慢徹底遮蓋住眼前物景,平安暗道不妙,忙屏息凝神,卻已是不及,隨眼前猛地一晃,她頃刻感覺自己被濃霧籠罩,四周只剩白茫茫的一片。

置身空無之地,猶如摸黑夜行,越是安靜便越叫人提心吊膽,甚至不知霧靄之間是否藏著什麼東西正伺機而動,只等給她斃命一擊。

平安穩了穩心神,徐徐走動起來,平靜的面容於霧氣中時隱時現,顯露出別樣的詭異。

片刻後,一道清冽的水流聲傳入耳畔,她循聲而去,愈是靠近,眼前的大霧愈漸消散,不過多時,一片陌生的荒蕪蒼涼景色躍入了眼簾。

她望了望四下,發現自己正站在一處斷崖之上,腳下花草凋零,一眼望去,滿地枯黃,毫無生機。

而背後斷壁之下是萬丈深淵,淵底有一泓落泉,剛才水聲顯然就是源於那兒,若她再多走幾步,恐就是粉身碎骨。

回過頭來,她正要退下懸崖,未料,本來消失在她眼前的霍雲希此時朝這邊走了過來。

霍小姐顯然還未清醒,如行屍走肉般路過她身旁,徑直往斷崖邊而去。

眼見就要落下懸崖,平安到底於心不忍,及時出手將她拽了回來。

經她一番拉扯,霍雲希恍然醒過神來,傻愣愣地瞧著她道:“平安姑娘,我們這是……”

話未說完,她一下瞥見了旁邊的深淵,登時大驚失色,連連後退,反應良久才逐漸平息下來,直問:“這是哪兒,我怎麼會在這兒?平安姑娘,你怎麼會在這兒?”

平安掃了眼她身後無垠荒原,淡淡道:“大抵是在幻境裡。”

“幻境?誰的幻境?”

“不知。”平安搖了搖頭,然後兀自選了個方向走了去。

霍雲希一個閨閣女子,哪曾經過這些,慌亂無措間只覺不能一個人留在原地,忙追上了平安的步伐,“平安姑娘,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找出路。”平安回道。

所謂幻境,說到底也只是法陣的一種,能進自然能出,可若遲遲找不到出去的辦法,或許就再也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