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睜開眼,眼前是一片白色,細看之下,方發現那白色由無數細絲纏裹而成,此時,她就如同被包裹在一個巨大的繭蛹中,手腳皆被束縛,難以動彈。

她不知自己被這樣困了多久,只覺繭蛹裡空氣已十分稀薄,有點喘不過氣來。

她默唸口訣,從懷中喚出一張符紙,貼到跟前的繭壁上,又念起一段咒語,眼前白色瞬間自燃,不過片刻便燒出個人臉大小的洞來。

平安就著洞口先猛喘了幾口氣,待呼吸順暢了,才慢慢扭動身體,直感覺到纏裹的細絲鬆散了許多,才抬手,順著洞口將其撕扯開,得了自由。

出來後,她忙從地上爬起來,然後便看到腳下泥土中還橫躺著數個繭蛹,看來是將天虞那幾個其他弟子也一道搬了來,她笑了笑,都省得她再去尋人了。

平安掏出符紙,想了一想還是塞了回去,徒手將其他人挨個挨個扒了出來,再一一拍醒。

幾人醒來後,皆茫然了好一陣,莫勳看了看四周昏暗的甬道,“我怎麼分明記得我們已經出去了……”

他話音未落,忽看到身旁自己的同門都在,且身上原本被毒蟲侵蝕的腫脹盡消,又詫異摸了摸自己的臉,“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平安亦看了看自己恢復正常的手,回道:“我們都中了那妖物的幻術,以為自己已經出了洞穴,其實都成了它待食的盤中餐,這些細絲嗜血,估摸著想從我們身上吸取血液,不想倒把我們身上的毒血也一同吸了去。”

說罷,她起了身,凝色道:“先不說這些了,我們現在還在它的巢穴中,十分危險,得趕緊離開這兒。”

眾人似懂非懂反應過來,其中,唯一還有些記憶的郭曼青連忙爬起身來,追上平安的背影,“師妹,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平安警惕著前後的動靜,“看出什麼?”

“那時我真以為你要殺了我。”郭曼青神色複雜,“沒想到你在故意演戲,為何也不告訴我,害我還以為你著了魔。”

平安轉頭看著她,面露歉意,“師姐,其實不是演戲。”她那時是真分不清郭曼青的真偽,畢竟之前被邪祟控制的情況也是有的,所以種種試探都是真的,只是在最後發現了那妖物的詭計,便將計就計引它現身。

不過那一切都只是那妖物編織出來的幻夢,即便後來一劍刺中了它,也只是傷了它在夢境的分身。

郭曼青聽言一驚,“不是演戲——你是真要殺我?”

“殺不了。”平安加快了腳步,“那是在夢境中,傷不到你。”

可郭曼青哪還聽得進她的話,滿腦子都是自己竟在小師妹心目中毫無信任可言,她喃喃:“你竟然不信我了……”

平安未察覺到她的異樣,一心只在尋找出口上,於是敷衍回應了一句,“怎麼會,我自是相信師姐的。”

郭曼青低聲,“我就說你當時看我的眼神那般認真,一點也不像演出來的,果然是一直在懷疑我……”說到最後,語氣中的委屈滿溢,“我可是從來沒有懷疑過師妹。”

平安猛地駐足,郭曼青以為她要跟自己道個歉什麼的,不想她只是一臉嚴肅,說道:“方向不對,前面有響動,估計過不去。”

身後幾人聞言立馬掉頭,往回疾步而去。

一行人火急火燎行了約莫半個時辰,直又回到那坍塌的洞穴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