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大壯的一舉一動不露聲色瞧在眼裡,平安福至心靈,立將話頭引向郭曼青:“師姐,你也是想師父想得睡不著?”

郭曼青何等聰慧,只對上她的眼神,便迅速反應過來,雖未置可否,但那眉眼一垂,暗中掩去神色,平添幾分哀傷之感,最後不言不語配合著平安一通忽悠,沒一會兒便從大壯那兒成功借到一艘小船。

光有船自是不夠,他們不熟悉這片海域,要到九潏山必須有個領路人,但平安也懂得萬事不能一蹴而就的道理,否則可能適得其反,便想著今夜就先到此,明日再想辦法,哪料她與郭曼青剛上了樓,樓下的青年忽叫住兩人:“我可以帶你們去九潏山。”

平安訝異,一見青年視線似有若無地往郭曼青身上瞟,不禁瞭然一笑。

郭曼青卻渾然未覺,喜笑顏開道:“那就多謝大壯兄弟了。”

大壯不自然撇開頭,“無,無須客氣。”

回過身來,郭曼青對著平安便是一陣擠眉弄眼:“師妹,真有你的。”

“不,都是師姐你的功勞。”平安掩唇偷笑,“多虧師姐計高一籌。”好一招誘人沉淪的美人計。

郭曼青大惑不解,“我沒有用計啊?”

平安也不點明,並肩同行間,話鋒一轉:“師姐你怎也出來了?”

“我若再不出來,我那大傅只怕都要在你口中死個千百遍了。”她又將聲音壓低了幾分,不贊同蹙了蹙眉,“師妹,我雖知道你也是為了任務迫不得已,但這般詛咒大傅們怕是不好,若叫他們知道了,還不得把我們碎屍萬段?”

平安不以為意笑了笑,“大傅他們身體康健,與天齊壽,就是拿來說說也不妨事,何況他們不會知道的,師姐你就不要擔心了。”

郭曼青嘴角微抽,駐足目送她回了自己屋子,又看了看旁邊緊閉的晏序川的屋子,終是嘆了口氣。

一夜安然入夢,次日起身,村莊外頭卻是雲霧繚繞,本還能瞧見的遠處海面模糊在霧氣之中若隱若現。

平安開啟門來,郭曼青與晏序川二人已然在走廊上,看著周遭霧濛濛一片,神情皆有些凝重。

三人陸續下樓,剛好迎上進院子的大壯,只見對方面露憂色,“外頭起了大霧,連路都看不清,你們現下可不能動身,海上的霧氣更重,且那霧氣是有毒的,我們村裡人一般遇到大霧都不敢往海邊去,你們還是等霧散了再走。”

“海上的霧氣有毒?”平安露出不解之色,“此話何講?”

“這個我也不知,只聽說霧天去海邊的村裡人回來就會咳嗽不止,情況好點的吃些藥能緩一緩,但就算不咳了身子也大不如前了,嚴重的咯出血,一命嗚呼的都有。”大壯搖頭一嘆,“村裡人都說那毒霧應是海妖在作怪。”

聞言,平安面色一凝,看來這九潏山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兇險。

既如此,三人也別無他法。

晏序川問道:“不知這毒霧何時才會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