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皺眉陷入沉思,片刻後,眼睛一亮,“好像就是每到起霧就如此。”言罷,他看平安的眼神複雜起來,有羞愧,又有探究。

平安對他的異樣恍若未見,兀自思忖一陣,看來丹蓇草的毒性與那海上毒霧是相融的,甚至可能還起著引導作用,想要解毒更是不易。

見她神情凝重,不再說話,大壯猛然想起什麼,”這麼說村長和其他人也——他們可還好,也被你們綁起來了?”

平安將丹蓇草放在桌上,“你放心,我師姐他們已經熬製出解藥給村民喝下,應該可以暫時控制住他們身上的毒性?”

“暫時?”大壯臉上閃過一絲驚惶之色,“這毒,這毒難道解不了?”

她直言:“丹蓇草之毒若只是誤食一兩回,倒是沒什麼大礙,可你們長期食用,中毒已深,每逢起霧天便會毒發,我們現下能想到的也只有暫時壓制你們毒發。”

他眼含絕望,“那若我們一直毒發下去會如何?”

“繼續無治下去,終有一天會徹底喪失神智,要不自戕,要不自相殘殺。”說罷,平安轉過頭,對上他無光的雙眼,“你若真想救自己和你的村民,我倒還有個法子。”

貪生是天性,一聽到還有救,大壯激動起來,“什麼法子?”

問完見平安似有顧忌般遲遲不開口,他心急如焚,“你有任何條件我都答應你,只要能找到解毒之法。”

平安抿唇掩飾去嘴角得逞的微揚,娓娓道來:“傳聞丹蓇草起初乃是天吳水伯血肉所生,水伯的屍骨還養出了一棵神樹,名叫八柱神桂,神桂根莖亦可解丹蓇草之毒,且藥效應當比丹蓇草根莖更好,丹蓇草與八柱神桂向來相輔相生,你們村子裡的人能從九潏山取回丹蓇草,便說明在九潏山應當也有八柱神桂,你若願意,我們可以馬上出發,前往九潏山,尋神樹樹根。”

這番話雖有引誘之嫌,但她所說倒也不是全然沒有根據,只是九潏山究竟有沒有傳說中的八柱神桂就得看運氣了。

她話音一落,尚不及大壯想好回答,門前驀地傳來一道驚疑聲:“九潏山有八柱神桂?”

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的郭曼青走進屋來,“師妹,你說得可是真的?”

平安扶額,沒想到忽然來了個拆臺的,“師姐,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村民們都喝過藥了?”

她對著來人一陣擠眉弄眼,期望對方不要說漏了嘴,不料對方全然沒理會她的眼神,丟下一句“餘下的晏師弟在處理”,然後一心只在神樹上,“八桂神樹所在必有望澤妖獸出沒,師妹,若九潏山真有八桂神樹,那就是說我們沒找錯地方?”

平安輕咳示意,“師姐,我們自然沒找錯地方,我們不就是循著線索來找師——”

話未說完,被其打斷:“太好了,我這就用傳音符告知黎師姐他們,朝歌峰就是朝歌城入口,讓他們也快些過來。”

平安欲喊住她,可張嘴,人已然興高采烈出了門,都不及告訴她,望澤妖獸並非只有朝歌城才有,神樹也是。

她當時一看到丹蓇草便想到了這些,之所以沒及時告訴他們二人就是怕他們太過急切,儘管朝歌城的訊息是她花重金從狐不離口中討要的,但狐不離那廝也只說有五成把握,不能完全肯定。

郭曼青一走,平安對上大壯複雜的眼神,她訕訕,“其實我們——”

“你不必解釋。”大壯黝黑的臉上平靜無波,“我知道你們並不是為了找什麼師父,這些年來過這兒的外鄉人不多,我都有印象,你們口中那師父我從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