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床下的怒吼掙扎聲,平安慢慢摸下了榻,點燃旁邊的燭火。

火光一起,屋子裡瞬間亮堂起來,被死死按壓在地上的大壯大睜著一雙猩紅的眼,模樣如失了智的野獸,惡狠狠的神色似夾雜著幾分難以置信,“你們不是喝下了聖水?”

聞此話,平安與他身後的晏序川對了個眼神,那甘露果然有問題。

見大壯如今的行止其實也可見一斑,縱然沒喝甘露前性情已有異,可還不至於這般瘋狂。

平安端著燈盞眉眼彎彎到他面前,蹲下身,“我們的確喝了聖水,味道甘美,回味無窮,不過你們這聖水好像對我們沒什麼效果,你瞧,我們倆不還好好的。”

“不可能!”大壯不敢相信地搖了搖頭,“只要喝了海神所賜聖水,便會對海神忠誠無二,不再起貪慾,一心一意供奉於神——”說著這話,他血紅的眼瞳滿含虔誠,如同想到何等美好的事情。

平安打斷他:“然後喪失神智,任你宰割?”

他眼中的虔誠驟然一變,戾氣徒生,“你們這些外鄉人貪得無厭,沒一個好東西,只怪村長太過仁慈,竟想將你們留下,你們想要玷汙朝歌峰,我絕不會饒你們!”

聞此,平安心中一下有了計較,笑容未變,“玷汙?難不成你們的海神就住在朝歌峰上,所以才不許我們前去?”

大壯不置可否,惡狠狠瞪著她。

平安起身,居高臨下睨著他,“你不願說我也知道,你們怕外來人到了朝歌峰殺了你們的海神,所以弄出這祭神儀式,誘騙外來人喝下所謂甘露,看來在我們之前應當還有不少人遭了你們的毒手,這麼說來,你謊稱要帶我們去九潏山,就是為了讓我們放鬆警惕?”

她不確定起霧前的大壯是不是已有殺人的心思,本想以此試探,看到大壯聽言恍惚的神色後,勾了勾唇。

好在,不是。

“你的茶水迷惑不了我們,聖水也不行。”她衝著地上人露出個譏諷的笑容,“我們不僅要去朝歌峰,還將去殺了你們頂禮膜拜的海神,你能奈我何?”

一聽這話,大壯渾然喪失理智,不知哪來的神力,竟激烈掙脫了晏序川的鉗制,拾起落在地上的短刀,直襲平安,“我殺了你們!”

可惜他看似兇狠,卻空有一身蠻力,未近身就被平安輕易躲過。

平安閃避著還不忘繼續激怒他,“你說你父親死於朝歌峰,難道不就是被你們口中尊崇的海神所害?”

晏序川立於一旁看戲,見搖曳閃爍的火光中,言語刺激下的大壯只是越來越癲狂,哪曾有要清醒的樣子,他上前,趁其不備,從後一掌將其劈暈過去。

“中毒頗深,喚不醒。”平安看了眼倒地之人,三兩步走到門前,將房門合上,“村子裡其他人多半也同他一樣,我們不能打草驚蛇。”

說著,她放下燈盞,在屋裡四處尋了尋,最後撕下一片漁網,將大壯五花大綁捆了起來,又找了塊破布,將其嘴堵上,才拍了拍手,“搞定。”

“看來這村子不止受毒物影響,那甘露肯定別有玄機。”越是這樣,越說明此地不簡單,說不定那朝歌峰真與朝歌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