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這一回頭的分神,一個衝破法陣的殺手趁機反撲,千鈞一髮之際,平安不由自主衝了出去,但未及她出手,小姑娘直接幻出赤煉劍,在利刃劈下之前利落斬下對方頭顱。

看到那柄火焰包裹的屬於她的靈器,平安的右手無意識動了動,等到她走近時,小姑娘已然處理了所有對手,腳下土壤被鮮紅浸染,空氣中瀰漫著散不盡的血腥之氣。

“想殺我的人,從來沒有好下場。”

小姑娘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像是在跟她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

平安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小姑娘自顧自走到斷崖邊,往下望了望,又看向她,道:“我等你很久了。”

發不出聲,平安只能指著自己,露出個疑惑的表情。

“我的時間不多了,我知道你肯定會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可我沒辦法為你一一解答,你只需記住一句話,你是曦姀,亦是平安,你從未對不起任何人,你從來問心無愧。”說罷,她忽地往後一仰,直直栽落懸崖。

平安慌亂不已,忙跑到崖邊欲拉住她,可顯然無濟於事,眼看著那身影墮入無盡的黑暗之中,一個熟悉的聲音隨之傳來:“平安,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聽到聲音的一剎那,平安只覺原本心裡空落落的一塊驟然被填滿,說不出是滿足還是疼痛,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淌過臉頰,又流過脖頸,最後彙集到胸口,沉默無聲。

原來,平安從來都是她,也只是她。

她拭了拭臉上的淚痕,笑了起來,剛到動情處,耳畔突然傳來一道冷聲:“醒了就不要裝死,碧落齋可沒有給你留宿的地方。”

她再度睜開眼,入目便是一身灰袍的玉面郎君,而自己躺在水面,手裡緊緊握著那檀木盒子。

“狐不離……”她喃喃開口,感受到眼角似還殘留著眼淚淌過的溫度。

“看來是都想起來。”男人居高臨下睨著她,語氣不鹹不淡。

是啊,她都想起來了,雖仍缺失著曦姀的一部分記憶,但作為平安的種種都呈現在了腦子裡。

曦姀死後,肉身重塑成平安,醒來便在無方之境中,她隱約記起一些死前的場景,在侍神殿最崇高的神廟,模糊的人影闖入,那人想殺了她,抑或逼她臣服,然後是鮮血,她貼身侍女的鮮血,欲保護她的侍衛的鮮血,還有她的鮮血,幾乎交匯成了一條血色的河流。

可那模糊的人影究竟是誰,她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狐不離輕嗤:“當初便叫你不要離開,你非是不聽,你若留在無方街何至於將自己弄成這副模樣。”

當年她為何堅持要回人界,平安想了想,也只有個朦朧的印象,她好像是為了查明什麼,所以必須回去,至於具體是什麼,她完全記不得了。

不過在人界,她因不斷遭到來路不明的人追殺,料定以後會出事,所以又回來在碧落齋為自己留了個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