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尋到了岸上,依舊不見陶允之蹤影,倒是聽到徐徐行來的兩個女婢小聲道:“……聽聞陶家大公子不知得了什麼怪病,一夜之間便躺床上動彈不得,尋了城裡好些大夫都沒見起效,怕是中了什麼邪祟。”

“難怪今日未見他來公主詩會……”

兩人說著,瞧見了平安,立馬噤聲垂下腦袋,快速走了過去。

平安轉身望著離去的背影,心想這城裡頭的流言傳得真是快。

找不到陶允之,六皇子也遲遲不來,她自覺沒有留下去的必要,正想趁著熱鬧無人注意,悄悄離開,可半隻腳剛過來垂花門,蕭景舟就追了過來,看出她想走,便道:“我早也不想待,不如我帶你去別處逛逛?”

平安果斷拒絕了他,“世子爺還是莫要再跟著了,我這便要回去了。”

蕭景舟仍不放棄,“你住在聖京何處,我送送你。”

“不必。”說著,她疾步行過一叢花圃,突然聽到一個女子的慘叫聲。

平安神色一凝,腳下一轉,迅速循著聲音跑去,不過多時,便看見一片含苞待放的杜鵑花叢中直挺挺躺著一女子。

女子因是俯臥在草葉中,並瞧不清面容,也不知是死是活。

她蹙了蹙眉,慢慢踩進了花叢裡,將人翻過來一瞧,驟然看到一具只剩麵皮的乾屍。

蕭景舟跟了過來,瞧那女子的衣裳髮髻應是誰家的丫鬟,可如今本該是鮮嫩飽滿的皮肉已然枯黑萎縮,眼窩深陷,雙目渾濁黯淡,全然看不出之前的樣貌。

這般死相倒在斑斕的花叢中,詭異到駭人。

平安卻渾不在意,直接上手覆在女子骷髏般的麵皮上檢視了一番,然後將那已僵硬如木頭似的屍身手臂抬起,俯下身細細看去,許久才轉頭對蕭景舟道:“愣著做甚,還不去通知人過來。”

這會兒水上的賽龍舟正熱鬧,若無人去叫,斷不會有人注意到這邊。

蕭景舟卻不願離開,生怕自己一走,她便偷偷跑了,“你與我一道去。”

平安低下頭繼續檢視屍體別處,“我得守在這兒,以防那作案之人又跑回來毀屍滅跡。”

聽說這話,蕭景舟更不肯走,“那我留下陪著你,保護你。”

平安奇怪睨他一眼,“你確定你能保護我?這姑娘的死法一看就非常人所為,你若是留下說不定還需我來救。”

蕭景舟一噎,啞口無言,只得依著她的意思去做,臨走前,她又吩咐了一句,“回來時取一碗井水過來,還有,順便幫我討一頂冪籬。”

堂堂世子爺,儼然已成了她的跑腿,蕭景舟也不在意,嘴裡連連應著,一溜煙就跑了。

不過須臾,舉辦詩會的東家帶著人匆匆趕了來,長公主面紗掩面,一見到那死相可怖的屍體,頓時抓住了身旁駙馬的手,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嚴郎,這……”

一同跟來的僕從也並未好到哪兒去,有幾個甚至捂著袖子乾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