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怨我,偏偏在路上被旁的事牽絆住。”銀翎面露愧色,“我本以為那妖物不是什麼厲害角色,有林新邯他們在應該不成問題,哪想竟差點害老師您送了命,我就該一直將您帶在身邊——我就不該帶您下山才對,讓您在山上安安心心待著多好。”

看到她懊悔不已的神態,平安微微一哂,不自主伸出手欲摸摸她腦袋,可一想如今身份不妥,又收了回來,“不知者不罪。”

聽了這話,銀翎靜靜看她一陣,慢慢露出幾分無奈的笑意,“老師真是一點都沒變。”

無論是以前的曦姀,還是現在的平安,都對她們姐妹無比包容,她時常在想,倘若當年曦姀但凡對她們再自私嚴厲一些,或許姐姐就不會犯那些傻。可萬事沒有如果,姐姐的性子也非輕易能改變。

她收回思緒,回到正題:“不過說起來,日暮村那妖物著實古怪,我聽曼青說了當時情形,它本為人身,先長出了三頭滎蛇的腦袋,後又變出了驢子的身體,這般不倫不類的怪物,我這兩人翻遍妖物志譜也沒尋出個所以然。”

“妖化人形卻也有之。”銀翎所有所思,“可此類身上多少還會留些妖的特徵,且維持不了多長時間,根據曼青所說,你們遇上那妖物做人時,絲毫看不出與常人有異,實在蹊蹺。”

“要說與常人的不同之處,他說話的口音倒是很怪異。”平安接話道,“以前我在一本史籍上看到過一些記載,傳說神魔大戰後留存了一部分千年精怪,可以人形行於世而與人無異,但因遭到人族驅趕,已另尋生存之地,後世稱之為妖界,但我觀那蛇頭驢身的怪物,無論是蛇之身還是驢之身,加起來都不足五百年,能化人形確實可疑。”

銀翎舒眉,“待回了宗門,我再去問問其他大傅,老先生們見多識廣,說不定能知道些線索。”

平安點點頭,忽想起什麼,神色一凝,“那孩子……”

“老師放心。”銀翎安撫般拍了拍她手,“我已將那孩子的屍首連同洞裡的枯骨一起埋了地,也做了渡魂的法事。”

平安悵然一笑,“那就好。”

講完一席話,銀翎不欲打擾她休息,沒過一會兒出了屋。

不想屋內剛靜默了片刻,她的房門再次被推了開,伴隨著輕輕的開門聲,一個腦袋支了進來——是郭曼青。

平安還沒來得及躺下,與她四目相對,只見她登時笑了起來,偷偷走進來,邊合上門邊道:“我看銀諭教出來就知道你肯定醒了,想過來看看你,但銀諭教不許我們來打擾你。”

“那你還來打擾我了。”平安忍俊不禁。

“我這不是掛念師妹你,你都不知道看到你昏倒時我有多擔心,好在你總算醒了。”言及此,她已行至床前,坐到床邊,拉起平安的手就是一番左瞧右摸,“怎麼樣,可有不舒服的地方,需不需要師姐我幫你仔細檢查檢查?”

“師姐。”平安哭笑不得,“你這樣子成何體統?”

不料郭曼青聽言,反倒越發大膽,“女子摸女子又不會叫你吃虧,何況,我既說了要以身相許,自是要說到做到,小女子一言九鼎,決不食言。”

平安嫌棄睨一眼她,“你想許,我還不一定想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