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憑三人之力,恐還不足以重啟聚魂燈,平安深思熟慮之後,想了個借力之法,於是回屋尋硃砂多畫了些紙符。

待她準備妥當,晏序川二人也恰好取回了聚魂燈,只將那烏漆麻黑的法器往桌上一擱,模樣竟和她在幽冥洞幻境裡瞧過的冒牌貨相差無幾。

許淵將聚魂燈藏在夢溪閣,經歷一場大火,隱隱似還能聞出附著其上的焦味。

她拿起燈臺,左右打量了兩眼,抬頭瞧見霍雲希手中還握著個類似卷軸的東西,正生奇,卻見她盯著桌上的兩罐白瓷湯盅,半晌不語。

平安疑惑,開口道:“怎麼了?”

霍雲希回神,忙將畫卷擺到她面前,“姑娘你看,我們在找聚魂燈時還找到了這個。”

隨畫紙漸漸鋪開,幾處燒損顯現,幾乎已毀去大半幅美人圖,平安細打量著畫上剩下的半張美人面,蹙起了眉,“這是……”

“是不是與柳如茵有幾分相像?”邊說著,晏序川坐下提起茶壺,正待取個杯子倒點水喝,哪知晃了晃壺身,發現裡面是空的。

“確有幾分。”平安視線下移,睨了眼畫上女子系在手腕上的佛珠,隨後將注意力落在殘留的題字上,“愛妾明華?”

晏序川放下茶壺,口乾舌燥的又把兩罐瓷盅攬到了自個兒跟前,“這是什麼?”

平安抬頭瞧了一眼,“不知,許是林婉送來的雞湯。”

聽到這話,晏序川頓時失了興趣,往旁邊一推,講回正題:“回來之前我們特意去尋了趟袁府管家,他說這畫上是他們老太爺曾經的寵妾,本已嫁過人,可老太爺喜歡得緊,還是抬進了門,但不知為何,懷著身孕就離開了袁府,老太爺為此日夜傷懷,不久後便故去了。”

聞言,平安神色一凝,“莫非?”

晏序川心照不宣點了點頭,“這應當就是許淵生母。”

平安再次垂頭看畫,“難不成柳如茵其實是許淵生母與袁老太爺之女?”

晏序川撇嘴,“知道當年內情的人都已不在人世,真相無以求證,不過這樣一想,倒也能解釋得通柳如茵為何自縊了。”

看到畫像,得知自己的真正身世,心慕之人與所嫁之人居然都是自己的血親,接受不了在所難免。

霍雲希接話:“這般說來,傳聞柳如茵肖像袁弘璋生母之說恐也並非空穴來風,只是傳錯了物件,袁弘璋其實一直覬覦自己祖父的寵妾?”

平安冷哂,“倒是他們袁家的作風。”

言罷,她收起卷軸,起身道:“走吧,先去將別院那事解決了。”

三人收了收拾,動身離開袁府,然後兵分兩頭,平安和霍雲希先一步到別院佈陣,晏序川則是去僱些水性好的船工,將沉入湖底的瓦缸全部撈上岸。

待兩頭忙活完,恰也到了日暮時分。

平安望著天色,直等落日的最後一角也消匿在遠處天際,才將封住缸口的紅布一一揭了開。

揭開的一剎那,頓有一股腐臭之氣撲面襲來,平安抬手掩住鼻口,面色不改,往裡瞧了瞧,霎時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另外兩人揮了揮跟前氣味,亦好奇朝裡一望,只見那缸水裡竟還泡著幾節白骨,直嚇得霍雲希花容失色,不自禁後退了兩步,“不是說只撒了幾撮骨灰嗎,怎裡面還有人的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