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髮之際,銀翎立馬扔出符紙召來風力,著地的一瞬間,平安頓覺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背脊,隨後卷著她穩住身形。

雙腳觸地,平安驚魂甫定,拍了拍胸脯,對迎上來的銀翎道了聲謝,緊接著嘆氣道:“這幾日,你便叫個人送我下山吧。”

銀翎時刻關注著靈測,自也是知道她違背了與掌門的賭約之事,不禁有些憤憤,“老師,這本不怪您,先不論今年靈測的兇險,單說那無故闖入的心魔,便是太疏宗的失責,你若不動用靈力,哪還有命出來,您跟我回去,我們去找墨掌門理論。”說罷,拉著她的手,氣鼓鼓的模樣,竟跟從前別無二致。

平安忍俊不禁,搖頭阻止:“願賭服輸,你難道想讓人覺著老師我是個輸不起的人嗎?”

“可老師您……”

平安柔聲安撫:“好了好了,今年不行,大不了我明年再想個法子混進來,只要你人在太疏,還怕我找不到法子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銀翎唯有軟下神色,點了點頭。

回竹屋的途中,應是又有人走出靈測之境,銀翎收到同僚傳音召喚,不得不回一趟內門。

在她轉身時,平安將她叫住:“我有一事相求。”

銀翎忙道:“老師您怎跟我還如此客套,您只管吩咐便是。”

平安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這次靈測中有個叫霍雲希的姑娘,在符文紙陣上還算有些天分,她若能成功透過靈測,你便幫她一幫。”

太疏宗收徒雖看重天賦,卻也不乏有合老師眼緣的情況,晏序川自是無需她擔心,可霍雲希到底還欠些火候,只怕會被刷下來。

誰知銀翎聽了她的話,一下笑開,“老師,您多慮了,那姓霍的小姑娘可是好多教授紙符陣法的大傅都盯著,中意她的先生不少,恐還輪不到我這個諭教來挑人呢。”

平安聞言,倒有些驚訝,不過轉念一想,許是她身邊出現過太多天賦異稟的人,拔高了她的眼界,可這世上,畢竟還是普通人佔據著大多數。

她笑了笑,“看來真是我多慮了。”

跟銀翎分開,她徑直回到後山竹屋。

一去數十日,屋內依舊纖塵不染,顯然是有人常來打掃。

她喚了兩聲玄烏,未聞回應,卻也不知小傢伙又跑去了哪兒。

平安踱步來到窗邊,見細頸青釉瓶中的鮮花一如她離去時那般豔麗,不由彎了彎嘴角,正待撫一撫花瓣,一個小小的黑影猛地從窗外撲了過來,顧不得嘴裡還叼著花枝,張開嘴便直嚷嚷:“姑娘,你終於回來了!”

平安掩耳,嫌棄地退了兩步,“是,我回來了。”

奈何四腳烏鴉絲毫沒有眼力勁,不僅沒降低音量,還圍著她來了個四面環繞:“嗚嗚,姑娘你可算回來了,我都想死你了,還以為你回不來了,嗚嗚……”

這番沒有感情的嗚咽聲,就如同成千上萬只蚊子在她四周飛來飛去,吵得她只覺腦袋都要炸了,趕忙一把將它逮住,威脅道:“你再不閉嘴我就把你扔出去。”

玄烏一哽,委委屈巴巴般噤了聲。

終於恢復安靜,平安滿意地又露出笑容,鬆開它,彎腰慢慢拾起掉落在腳下的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