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我?難道只是為了我?若不是那幾個老匹夫做事不乾淨,我何需叫他去鋌而走險?你莫忘了,這件事跟你也脫不了干係!”

“那你意欲何為,要他死?”

“沒有別的辦法,此事一旦暴露,莫說你我,便是整個神殿都要受牽連,高高在上的侍神殿竟是圈養邪魔的搖籃,以後誰還敢信你這神權神威,你也不想看著自己辛苦的經營一朝毀於一旦吧。”

“也唯有你能如此鐵石心腸。”

“我自然也是於心不忍,不過正好可交由那人來處理。”

……

“原來我不過是你手中可用的一枚棋子。”

“能成為我的棋子,你應該死而無憾。”

“殿下,有朝一日,你可會後悔?”

“我想永遠不會有那一日。”女子說罷,拔出短劍,伸手將人推入深淵。

最後一幕在她腦海中定格了一會兒,下一刻,一種無法言喻疼痛席捲了她全身,每一個角落都不被放過。

那感覺很輕,卻很深,隨後,她的意識裡出現一處空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逐漸流失,她無助且迫切地想要抓住,可毫無辦法。

不過多時,一股淡淡的恐懼襲來,平安猛地睜開眼,入目便是恐懼的來源——她還在幻境中,男人就站在她身旁。

“想起來了嗎,想起我是誰了嗎?”他道。

平安啟唇,發出脆弱暗啞的聲音:“刑淵長老,原來是你。”

據她所知,侍神殿中,因走火入魔而被誅滅的只有六長老刑淵。

水中的零碎記憶再度湧來,任她如何拼湊都無法窺見其全貌。

平安知道她喪失了一部分記憶,可那都是些死前記憶,對於早已隕落的刑淵,她不曾覺得自己與他有過太深的牽扯。

兩人素來沒什麼交集,他死時,她剛繼任不到三年,與他也不同其他長老那般針鋒相對,唯一有記憶的便是他隕落之時,由自己親眼見證。

也是這段記憶,與剛才那些片段有所出入。

她分明記得,那日是他突然在神殿中入了魔,幾位長老聯合起來都沒能將他攔住,而他趁亂擄走了平安。

平安以為他會痛下殺手,不料他將她帶到自己平日閉關的草屋,拿出一柄長劍,央求她了結了自己。

平安怔怔握著劍,看到他時而清醒時而瘋癲的模樣,不同於她曾鎮壓的全然沒有神智的那些邪祟,她動不了手。

她搜尋腦海裡所有關於邪魔附體的記載,企圖找個辦法幫一幫他,可沒等到她找到辦法,他再次失智,驀地朝她發起襲擊,平安躲閃著,不停喊著他的名字,好不容易喚回一點他的神智,卻不料他直接撲上了她手中的利劍,自己了結了自己。

平安顫抖著正欲鬆開劍柄,不想這一幕恰好讓趕來的沈重黎瞧個正著,為此與她生了嫌隙。

儘管那些片段似來自她記憶深處,平安卻仍不相信那是屬於她缺失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