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晏序川,平安立馬隨著霍雲希趕到之前的雅閣,不料卻撲了個空,那幾個貴客竟未留夜,先她們一步離開了醉仙舫。

平安在雅閣內四處探了探,詢問起霍雲希細節來。

霍雲希將當時過程原封不動描述了一遍,講到結尾處,她補充了一句:“我雖沒看清他們的樣貌,不過身形瞧著都十分健碩,像是常年習武之人。”

平安邊聽著,邊於其中一處還未來得及收拾的矮几前蹲下身,端起酒杯嗅了嗅,開口道:“不一定是人。”

聞言,霍雲希面露驚色,“他們不是人?”

平安放下酒杯起身,淡淡道:“這屋裡殘留著一絲不尋常的氣味。”

“你說他們語調奇怪,又不像是某地方言,那就有可能是剛學人言的妖物,說起話來不倫不類,你中間分明彈錯了曲子,幾人卻都沒有聽出來,說明他們根本不懂音律,聽不出曲調,而來青樓尋歡作樂,竟只喝了幾杯就離開,表示他們沒打算留宿,或者說,壓根不能留宿。”

說著,她挑了挑眉,“學個人話都顯吃力的傢伙,估計維持人形不易,現下應當正躲在哪個角落現了原形罷。”

最主要的是,若這幻境中真存在清墟之地,想來也定然是非常人所能待之地,如果幾人真來自清墟,那不是人的可能性極大。

聽她一番推測,霍雲希頓覺分外在理,急急道:“那他們都走了,我們要不要去追?”

“不必。”平安說話的語氣染上幾分胸有成竹的笑意,“我想他們還會再來。”

霍雲希一臉不解,未開口,只聽她又道:“依你所說,他們顯然對醉仙舫的姑娘們十分滿意,可瞧著都沒盡興就匆匆離開了,心裡只怕憋屈著,早晚會回來。”

“可他們要是先知道了許淵的下落,找他尋仇去了呢?”

平安腦子裡頓時浮現出那青衣男子的面容,眸色微沉,“那就只能希望他們自求多福,不要那麼快被逮了。”

縱然還未交過手,可她依稀能感覺到,許淵絕非尋常術士。

二人不知,便就在當夜,雲來鎮另一側的袁府,闖入了三個賊人,聲響之大,幾乎驚動闔府上下。

府中護院點燃火把,抓捕了一夜,卻還是叫人給逃了,袁老爺清點過家珍,發現未有丟失,才稍安下心,派人去敲衙門的大門。

晏序川始終於不遠處冷眼旁觀著,直望見披了件外衫從房中走出來的許淵,一下來了精神,視線追隨他身影而去。

此時,袁弘璋與其夫人都在,看到許淵,一個討好地詢問他是否受擾,一個低下眉眼,似有意避開對視。

許淵微微一哂,目光竟直勾勾落在柳氏身上,“我倒無妨,不知夫人可好,可有受驚?”

柳氏擺頭,“妾身無礙,多謝大師關懷。”

晏序川見兩人已明目張膽到如此地步,袁弘璋仍恍若未覺,心中再添嗤意,撇了撇嘴正欲轉身回屋,卻見袁老爺沉著臉尋了過來,緊接著對許淵低聲說了些話,許淵聽後面色未改,一面回著話一面抬起眼來,恰與他對上。

那眼神意味深長,像是想從他身上圖謀些什麼,直瞧得晏序川渾身不自在,生出幾分不好的預感來。

翌日清晨,同衙府大門一起被敲開的還有醉仙舫的樓門。

窗外天色尚早,一道尖細的叫喊聲便將還在睡夢中的平安二人吵醒,眼前的惺忪未散,劉媽媽焦急的面容已至頭頂,拉扯著她道:“哎喲我的好姑娘,可別再睡了,袁家的人都找到了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