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澤孕育神祇,清墟鎮壓邪魔。

隨著這句話,腦海裡不自覺湧現出一些記憶。

未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平安就是個純粹的書呆子,後進了侍神殿,她對通天閣裡的古籍充滿濃厚的興趣,時常一待就是一整天。那些於常人而言生澀難懂的文字,卻被她當做趣聞軼事看得津津有味。

也因如此,神殿眾人對她這個接班人皆抱有厚望,他們卻哪知,其實她從不信神,即使到後來做上了神殿聖女。

一個不信奉神明的神殿聖女,又該如何安撫她的信徒?

為避免成為眾矢之的,平安一直小心翼翼掩藏著自己對神諭的漫不經心,可終究還是不可避免地被人發現了她的秘密,而那人就是她的老師賀知霄。

嚴格意義上來說,賀知霄算得上是侍神殿的第七位長老,但他身份特殊,除去教導歷任聖女,從不參與神殿的大小決策事宜,也同其他六位不怎麼往來,少有人知其來歷,侍神殿對他的存在更是秘而不宣。

不過稀奇的是,神殿的諸位長老卻都對他另眼相待,就連最頑固不化的大長老待他也是禮遇有加。

平安不是沒好奇過他的過往,奈何他慣會看穿人心,往往還沒等她有所行動,就已經被識破。

是以,當他問及她信仰時,平安一點也不驚訝,反問道:“難道只有神明才能成為信仰?”

來到這個世界,她看到過太多腐朽的殘忍與血腥的壓迫,那是人的劣根性,是神明拯救不了的惡,所以她企圖透過自己的身份,給活在底層的普通人一些公平,但她失敗了,不僅得罪了權貴,甚至觸怒了神殿眾長老,以三個月禁閉收尾。

三個月後,賀知霄親自接她出來,她詢問自己的老師:“是我太年輕了,能力不夠,還是我一直都做錯了?”

賀知霄用依舊溫柔的語氣告訴她:“殿下若不想抵達雷澤,那便成為清墟,我希望殿下能做自己覺得對的事。”

雷澤和清墟,兩個僅存於傳說中的地名,平安已很久沒有想起過了。

與她不同,晏序川和霍雲希均非神殿中人,或許偶能聽聞關於雷澤神域的傳言,可對古籍都少有記載的清墟之地顯然就毫無印象,現聽到袁老爺提及高人來歷,難免面無波瀾,只當做是這幻境中的某個地方。

而這地方應該是有些來頭,才會令袁老爺頗為看重。

平安的目光仍在那所謂的高人身上,淡淡一哂,“清墟我倒是有些耳聞,傳說那裡妖魔橫行,骨堆荒野,是個人間煉獄。”

此話一出,在場諸位神色各異,唯青衫男子面不改色,“姑娘說笑了,清墟不過是座貧瘠的小山丘,確實沒什麼人煙,但也不曾出現什麼妖魔。”

平安假意訕然,“抱歉,看來是我記錯了。”

“無妨。”

“莫非便是閣下讓袁公子將那別院湖裡的瓦缸撈上岸的?”平安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