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各種各樣的理論,各山頭各路子的哲人,各種各樣的看法。

但總體而言,魏徵等人對於李盛暗示的那種未來的可能性,心裡倒也並不是完全覺得離譜。

雖然李盛的暗示是怎麼想都有些過分了,要是年輕人個個都想當海匪當土匪,那神州豈不是要天天打仗?

這不成世界大戰了嘛,不可能。過去是鬧饑荒吃不飽吃不好才打仗,現在有了化肥有了水泥搞水利工程,糧食只會越來越容易得到,怎麼可能呢。

不過對於類似房杜這一批士人來說,最深刻的歷史經驗除了隋末時期,主要就是魏晉南北朝——因為比較近,而魏晉南北朝。

還真就可與世界大戰相比。

因此這幾人倒也認真思考起來,這一思考之下頓時也都有所明悟。如果說南北朝的亂世,是從魏晉的八王之亂事件開端的,那麼八王之亂事件,

在目前階段的經史學界總結看來,就是漢朝的開疆事業被一個叫司馬昭的傢伙給叫停、中止了。現在大唐開海大業如火如荼,看上去似乎應該也沒有那種隱患。

李盛的擔憂按說應該是不存在的,因為大唐立國至今所做出的變革,正是沿著那個叫司馬昭的傢伙的方向,反其道而行之的。

但是,李盛的話,好像又不能不聽。

雖然也看不出李盛每次一邊吃吃喝喝一邊掰扯天下大勢的時候,有什麼高妙見解,就好像每一次,這貨都只是在閒聊扯淡而已。

但是,每一次大夥跟李盛喝完酒回來,卻都發現大唐的國境之內出現了不得不做的事情,那樣的感覺就好比一個人出門之後,卻發現自己沒帶家鑰匙——要麼就是門沒關,總之不回去看一趟,那是絕對絕對不可能的。

李盛的策論,給人的感覺就是如此!

與其說是某種建言,那倒更像是一種規訓,一種,律令。

這就像是張良為高祖皇帝獻策,每次張良說的倒是很輕鬆了,一副你做也行不做也沒關係的口氣——然而高祖皇帝就是不得不一一聽從,一樣一樣去做。

這種隱匿的必要性、必然性,沒有意識到的時候。

只覺得好忙,好累人,大唐這也太大了,怎麼老有做不完的事,然而一旦意識到,就讓人不由立刻覺得,這裡邊,怎麼好像全是李盛這廝的陰謀!

這傢伙豈不就是那種,讓你以為事情是你的主意,而實際上人家早已掌控一切了。

雖然老有這種詭異感,而且從李二到身邊這群心腹大臣都老是被這種詭異的“被控制”感所騷擾,還導致睡眠不良之類的情況,但仔細想想,卻又想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這個奇怪之處說白了,就是誰也不知道李盛那種“我什麼沒見過,不就那樣”的氣質究竟是怎麼產生的,這太怪了。

不過再怎麼怪,李二也好幾個大臣也好,對於這種事也就只能聽之任之。

之所以聽之任之,首先當然是因為李盛這小子,他畢竟是個皇子啊,再怎麼有問題,那也是大唐這邊的,他歸根結底又不是羅馬人那邊的,而為什麼會因為沒什麼風險就聽之任之,那當然是因為李二等人比較忙碌了。

比起這些有的沒的,大夥還得幹活呢。

在李二說完李盛對於神州未來社會的推想,或者說“觀測”之後,幾個大臣迅速反應了過來皇帝究竟打算幹什麼,一瞬間也都意識到了這下只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