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旦意識到柴紹的擔憂真有其事,駱賓王臉色頓時變得蒼白了幾分,心中暗罵自己真是幼稚啊。

李盛方才對事情的解釋當然說的過去。

但時間是會不停往前走的!

許多在這一代沒有問題的事情,說不準到了下一代那就成了鬼知道多大的仇怨了。

而柴紹描述的這個前景,這種矛盾其實倒也明顯。

這一代人搞商、工兩業,大致上全民都是同一條起跑線,因此一切都有自然之理——正如李盛所說,在海外跑船不好賺營生了,人口只要離開海貿領域,回去別的地方就完事了。

能有什麼問題?什麼問題都不會有的嘛。

這麼一看,好像事情其實很簡單一樣,但下一代呢?那起跑線可就完全不同了。

海商之中盡為鉅富之家,而大唐內陸的農耕之家,出來的子弟可就沒那麼好的處境了。這種東西時間長了不出問題就見鬼了。

這麼一想,柴紹覺得十分恐怖,因為歷史上。

嗯,雖然這才是唐代,但神州的文明已經傳了不下幾千年了,毀滅了多少王朝那是數都數不清,這裡邊的矛盾可就多了去了。

不過,話是這麼說,柴紹雖然擔心,但這次倒也沒再懷疑李盛圖謀不軌什麼的,之類了。反過來說,雖然駱賓王這次一下緊張了,不過其實柴紹已經沒有那麼嚴厲的討論態度了。

而李盛聽完,只笑了笑,“這事,的確是問題啊,柴老其實,你說的也對。這種事情要是一直髮展下去,那的確是會出事的。”

“這,”

李盛居然直接承認了大唐目前這一套商工兩業加海貿的發展路線有問題,這頓時就搞得柴紹和駱賓王兩人都懵逼了,驚駭的看著李盛。

駱賓王沒想到的是,這裡邊的事居然這麼大!

而柴紹就震驚多了,下意識的,方才心中的感覺又冒出來了。

這不會就真是李盛故意安排給大唐的吧!

不過因為已經思考過,這個念頭又被壓了下去。

相比柴紹,駱賓王此刻雖也震驚,但心態實際上還穩定一些,因為對於駱賓王來說,這事其實有李盛方才那番話兜底,雖然嚴重,但卻是可以搞得定那種嚴重。

人類的痛苦來源於困境,快樂則來源於困境變成了一種自己百分之百搞得定的東西,因此才有了後世哲人加繆所說的,請上帝讓我一生痛苦——反正我都搞得定,而收益一定很棒。

不過,還是柴紹,作為一名老臣宿將,這心裡就不可能踏實了,望著李盛臉上那表情,和等待救援的戰爭災民都沒有什麼區別,彷彿就已經。

置身於那未來的亂世之中了。柴紹對亂世太熟悉了。

而李盛見狀微微一笑卻道,“不過這種事,有來由就有終結,也沒啥,好擔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