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自家院牆修建的如同城牆一般,想也知道這都是各地的地方豪強,是地主。

不過雖然都是地主,但在南北朝那種時期,也是分不同型別的。

有的如同王景裴寂這樣的冠蓋之家,全靠祖上遺澤,面子大人脈廣,走哪都能說的上話——權力悄無聲息的就這樣大量被這種人竊取,並且被用於對基層瘋狂盤剝。

但也有部分,雖然持有田產不少,但並沒有類似五姓七望這群人那樣的背景勢力,自家的田地即便不用自己耕種,但也同樣要農業產值負責。

前者就不必說了,這群人在神州的現狀約等於已經告別腳踏車。

而後者在後來不斷髮育,最終就變成了李家。

李淵和李世民的李家。

李二對於這些出海去當海盜的年輕人的期望,就正是後者。

雖然後世的大儒喜歡編造古代優秀君主的黑料,比如什麼權力慾之類的,但其實對於李二這樣的存在而言,人生中最重要的主線任務反而是製造同類,最好的結局當然是,六億神州盡堯舜。

所有的炎黃後裔都是自己的同類,陽光猛烈,萬物顯形。如王景輩自將永世不得超生。

但,李二不是笨蛋,生活在一個真實世界也知道自己是生活在一個真實的世界裡——大多數人不但不是堯舜,只是五姓七望這類人的倀鬼和玩具,並且其意志也基本是風中殘燭的狀態,即便得到了資源,大多數情況下,也只是成為另一群五姓七望而已。

後世的鄉村教師和全職太太的典故,對於李盛來說是個典故,對於李二來說,李二並不知道未來發生了這麼一件事,但其中的原理他還是明白的。

對於李二來說,自己對於這些摒棄了安寧的故鄉生活,而選擇出海,選擇荒野,選擇去狩獵整個世界的年輕人的奇怪認同感,一般人是不可能理解的。而因為這種認同感,李二對於李盛說這些傢伙出海之後很難活下來這件事,自然也分外緊張,

但凡是一般大臣能想得到的勸自己寬心的理由,李二基本都考慮過——因此才會對長孫無忌方才所言大發雷霆。

這奸臣,你是把朕當成什麼了啊!

但是,此刻長孫無忌一說這話,李二一聽,反而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對,這裡邊似乎有什麼門道。

長孫無忌要表達的不是那個!

方才說的話,並不是長孫無忌真正想表達的意思——而這正是神州人民,尤其是知識分子特有的說話方式,醜話說在前頭先等對方反駁一下,然後自己再來接著反駁,從而讓自己的主張順理成章——字面意義上的“順理”和“成章”。

一旦意識到這一點,李二就更加確信了,長孫無忌搞不好是真有什麼乾貨要說。

唐太宗感覺自己的胸膛瞬間熱了起來!

如果真有什麼妥善辦法去做好這個事,那可就太棒了。

但有什麼辦法呢?眼下這情況,不管怎麼看,似乎都沒有什麼辦法可想,李二一方面激動起來,然而這心裡也是越發詫異了。

這長孫輔機,是要上天啊?這情況咋看都沒有順利解決的可能性了麼。

皇帝正這麼想著,長孫無忌好似有所感應,微微抬起頭,迎向了皇帝的目光,接著道,“陛下,大唐的戰船找不到這些年輕人,羅馬人的戰船……也將同樣找不到。既然他們散佈在四海各地, 那就只能由他們自務耕戰以立身了。”

說完,長孫無忌終於完全抬起頭,極為認真嚴肅,並且極為有底氣的望著了皇帝的雙眼,胸膛挺起。

這一刻,長孫無忌幾乎一改平日裡的風格,終於是露出了身為頂級文臣的真實面目,真實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