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宣佈完準了這二十條大船,接著就感覺胸口好似被一頭髮瘋的水牛猛踹了一腳似的疼,又尖銳又沉重的那種。

這尼瑪二十條鐵船,論價值相當於幾百條大型木質商船了,還沒有低配的——這要是出點什麼情。

要是杭州的那幫商賈,得知陛下拿相當於幾百條嶄新大型商船的東西拿去關撲,不知道會不會氣到直接跑長安來弄個政變什麼的?這種事情看起來離譜,但李二此刻還真就覺得,這種事情那是完全有可能發生。

還是賭注太大了!

即便是李二也感到頭皮一陣陣的發麻,說到底,自己雖然知道自己是個好人,李建成那幫人是個壞人,但畢竟是踏著血路上來的,心裡始終多少有點不安全感,幹這種大手筆的事情,

這個時候李二就不由得感嘆漢高祖劉邦果然厲害,這貨比項羽耐心好多了——項羽按捺不住野心,突然襲擊把楚懷王給突突了,結果這麼一搞果然緊接著就人心浮動。

而劉邦正好就藉著楚懷王對自己有恩,要給他報仇的名義幹掉了項羽——於是最後取得了勝利,而到了之後的白登之圍。

劉邦自然也就可以從容的認慫,然後一轉頭就故技重施,一邊假裝在玩一邊偷偷用功努力,並且叮囑兒孫不要忘了給老子報仇順便把這幫匈奴狗的土地搶過來。

但李二隨便估計一下,要是自己幹類似的事情,人心會如何,只怕就不那麼好說了。

思來想去,這天夜裡。

君臣烏泱烏泱的一大群人,最終雖然一致同意了黑鐵大船肯定得要,這筆錢糧必須得花,不這麼花這個事就沒什麼希望,但是,正是因為對希望投入了巨大的成本,於是這成本本身就又成為了另一種“希望”。

從希望這事能成,變成了希望這事一定能成。但如何確保這二十條大鐵船一定能建功立業,

這天夜裡,君臣一夥人卻就未能得出什麼結論。

這天晚上,自然是再一次的失眠了,並且這一次。

李二心頭的焦慮還要更勝之前,這成本實在令人難頂,不過到了最後散會的時候,魏徵突然舉手發言,提出了一個令人吃驚的議程。

“微臣建議陛下召見大皇子殿下一敘。”

這話魏徵說的波瀾不驚,語氣十分平淡,然而聽到這話的瞬間,一旁的幾個大臣臉色瞬間就變了。

直接將李盛叫到宮裡面聖,這豈不是唯恐天下不亂。

雖然如果真要揭曉李盛身份,那可能也確實要先私下說清楚,這是可能也可行的,但是,這節骨眼,正是大唐即將開啟新一輪偉業的時候,而這場偉業可不是尋常之事——一旦成功,這不是大唐進步了多少的問題,而是,

美洲那麼遙遠浩瀚的土地,入手之後這整個就等於大唐直接擁有了另一個大唐,並且如果算上美洲這片分基地對於大唐戰略態勢上的價值,這個總價值算起來就要更高。

這麼值錢的好東西,試想一下就知道,影響一定極大,而大唐在幹這場偉業的前夕居然跟李盛悄悄會面過,這個事本來可以保密,但既然美洲之地如此干係重大,就難保不會被有心人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