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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隨當年的唐王和秦王起家的軍隊,基本上可以算是農民軍——唐立國之後就開始大搞均田制正是出於這一點,儘管唐王李淵和秦王李世民原本並沒有給百姓承諾過這些。

而這樣的軍隊以及在這樣的軍隊中成長起來的帝國精英,自然三觀都是很正的,連帶著也對大唐這整個帝國產生影響。

百姓一邊欣喜於帝國可以又要開疆了,能和羅馬這等強大對手相抗,這對許多百姓來說並不是恐怖的事情,反而是獲得平靜的來源,因為能跟強敵鬥法才說明大唐強大,大唐強大才說明南北朝的亂世不會突然又迴歸。

但同時戰事緊張起來,那謀生的難度顯而易見的也會變大了,壓力也大了,這兩種情緒夾擊之下,民間自然議論紛紛。

不過儘管認知水平不同,但整個大唐都知道情況,不對,不是“意識到情況發生了變化”,

而是所有人都真正意識到,“天下”這個概念從此變得不同了——而過去只有李二等人有此認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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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是已經發生的事,是既成事實。

因此儘管震撼憂慮,但這次李二等人反而沒有想著找李盛請教怎麼辦的問題。

這種事,不是一個“事件”發生到了臉上,所謂事到臨頭,需要直接的解決,而是一個已經存在的問題變得更加宏大複雜了,

大唐與羅馬的博弈從歐陸的軍事博弈升級到了波及整片地圖的全面博弈,這個博弈甚至全面到了有時候大唐可能還不得不跟羅馬人把酒言歡,通婚聯手一起做生意的地步。

這件事本身,就相當於當時李盛將地圖隨手送給皇帝一樣,

那一次的地圖,是直接徹底的改變了李二的天下觀,而這一次是全天下,不對,是全神州的人天下觀都被改變了,所有人都真正的,真切的感覺到一場漫長的逐鹿要開始了。

類似這樣的事情,找李盛商討有什麼用?事情就是這麼大,李盛又不是神仙,怎麼可能找來聊一聊這事就搞定了呢。

反正李二魏徵房杜長孫無忌,這幫人是這麼想的。

不過雖然沒有緊迫到要再會李盛請求指點的地步,但不夠緊迫不代表不夠嚴重,李二的壓力還是很大的,很快。

大唐的海陸兩個戰略方向的全部政策都開始調整,無論是商業稅率還是軍事配置。

同時長安附近的兵器研究院,其投入也直接增大了數倍,翻了好幾番的預算是要用來幹嘛,那簡直不問可知。

不過儘管這樣,李二還是不放心。

這不是李二有疑心病——他本人是看不上魏武帝曹操那兩把刷子的,但這是場大博弈,所謂博弈,無論是不是軍事博弈,無非是以正合,以奇勝,不給機會,以及抓機會。

現在給兵器研究院大力氪金,同時更加極限的設定財政迴圈來吸收更多的金銀,這都是“不給機會”這個議題之下的做法。

但要怎麼才能破局。

真要讓李二說,如果晚個十年那自己肯定一股腦全丟給李盛這小子了,可關鍵現在自己還是壯年,就這麼當撒手掌櫃太丟人了。再說了,這也不是破局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