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大伯跟胡人混了回頭來打大唐,這想來大唐也還兜得住,畢竟神州猛將可不是一個兩個。

但如果這李盛跟羅馬人混……

那怕現在整個歐羅巴洲東部都看不到半個羅馬人,程處默也只覺得……後背瞬間就是一陣冰寒,這簡直想想就讓人頭皮發炸……

然而再看向程咬金,卻見程咬金依舊老神在在,容情自若微笑道,“這事呢……孩兒你知道擔憂,是好事。不過……父親還是隻能這麼告訴你了。”

“天下任何人反叛出去與神州為敵——比如說有朝一日整個神州一個人都不見了,全去跟羅馬人混了。到了這種時候……你都可以相信,聖王殿下是不會背叛的。”

“啊?父親何以……”

程處默當然不是對李盛有什麼敵意,不過程咬金這話如此篤定,卻是讓人忍不住的好奇……但這一次,程咬金就沒再多說了,只悠然望著入夜的歐陸天空,悠然的……

輕嘆一聲,接著感慨道……

“這麼巧又這麼妙的事,偏生就讓陛下碰上了……”

“要不怎麼說,大唐有天命護佑呢……”

程咬金這最後的話還是顯得有些古怪,因為之前說的是大唐,要不就是神州,但這會卻變成了“陛下”……雖然直覺的一想,陛下就等於大唐,大唐就等於神州,這一點沒有問題,畢竟李二這個皇帝……可不是偶然出現的,而是在神州百姓於南北朝數百年間的期盼和尋找中出現的,此刻程咬金這話……說的不好聽一點,就是多少沾點“別有用心”。

不過程處默雖然歷練了不少,但閱歷畢竟沒有程咬金這麼豐富,這下倒也沒有聽出弦外之音,只見連父親都如此確定李盛這個兄弟們的大哥足夠可靠,於是也就欣然不再多問,只舉酒而飲了。

是時……

正是大唐與羅馬展開全面博弈的第一次交鋒之後,在這片交鋒發生的地方,數萬大唐禁軍擊敗了強敵,又 清理了戰場之後,好不容易贏得了些許空閒……的第一個夜晚,程咬金儘管是戴罪之身,並且……

對於這名大唐最頂級的騎士來說,犯下大錯……這個精神上的挫敗,又比戴罪之身更加沉重。

兩者相加,如果換做是過去,程咬金這會差不多就已經氣病了。

但……這天夜裡,程咬金的心情卻是格外的輕鬆愜意,格外的……平靜。

當然,這話又說回來……程咬金畢竟也是一把年紀了。

上了年紀的人,往往睡眠比較少。

全軍宰殺牲畜,又從地下挖出軍鎮建立之初自釀的酒水來慶祝,這一場慶祝之後……

程咬金不再多指揮什麼,也不再輸出任何軍令和意志,只看著程處默開始做自己曾經做過的許多瑣事:約束兄弟們不要亂跑守紀律,把胡鬧的過分的傢伙抓起來打板子,順便一個帳篷一個帳篷的走訪,一邊嚴申軍法軍紀,一邊詢問被子夠不夠蓋——沉默的注視,一直持續到深夜。但程咬金心中,始終還有憂慮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