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徵又反覆看了幾遍,確信這東西不是遠筒。

首先這鐵筒比一般的遠筒要粗的多,只有一些最近所造的較粗的高效能遠筒才能達到這個水平,那些遠筒經常能看到早期遠筒的雙倍距離,這主要得益於工部製造這東西的匠人們手藝在這數年間變得更加成熟,同時還更為熟練。

而工部甚至專門為這些匠人們特別授予了官身和對應級別的俸祿作為獎勵,可見朝廷之重視,也可見這點工藝的提升是何等不易。

而這東西……李盛應該是沒有用工部的人,這一點魏徵可以確定,如果用了那自己肯定能知道,而既然沒用,那還能弄出這東西……

顯然,這是一件很容易製作失敗之物,李盛才會不用工部的人——而根據這個來推斷,那也應該說明這是一件新東西。

而既然是新事物,那也就意味著……

魏徵深吸一口氣,這玩意明顯用了和遠筒相似的水晶鏡片,但卻不是遠筒,那麼……這想來也是用於望遠的。不過什麼樣的需求,會需要勞動到李盛本人親自來搞這個研發?

這就耐人尋味……

唯一能夠確定的是,這玩意必定是價值不菲。

而很快……魏徵就意識到這玩意不但價值不菲,而且還是超出自己想象的價值不菲。

因為沒一會的功夫,就見一旁的孫思邈一聲驚呼。

“顯微……鏡?”

“顯微鏡?這是何物?”

魏徵正在猜測,卻見孫思邈不知何時掏出了一本小冊子。

而這小冊子魏徵一看就熟悉的很,因為當初李盛在河東路幽州那邊的時候,自己跟著陛下去見面,殿下每次贈給陛下各種奇術,就是使用的這種小冊子——不過這一次,這小冊子顯得要精緻許多,四角都切得形狀圓潤,紙張潔白和當初完全不同。

當然……這些小細節魏徵也不會過多注意,更要緊的顯然還是這冊子裡的內容本身,以及……

這冊子封面上的三個字。

顯微鏡!

待到看清了這三個字,原本就無比好奇的魏徵更加覺得好奇。

因為這三個字看著就十分工整,並且……一看就不是簡單的東西。

見微知著,這是神州文化中一個人最重要的能力,而這四個字實際上有兩種含義,其一是說一個人格局強大,能夠從細節的變化推理出宏觀的趨勢,另一個意思則是說觀察力過人。

但魏徵不太明白的是這東西究竟是用於觀察什麼呢……

遠筒是為了觀察戰場上的蹤跡人煙,功用強大自不必說,但這顯微鏡……似乎不是用來觀看遠處的東西的。

然而這又的確是用來觀察一些東西的,並且“微”者“入微”也,難道這是一種能讓遠筒觀察的更細微的工具?但是……遠筒這玩意主要還是看戰場上的某個地方有沒有人——比如一片山坡上有林子,有遠筒就能看出伏兵,沒有遠筒就看不出,這就是遠筒的價值,但是……使用遠筒的關鍵,還是看“有沒有伏兵這麼一回事”,至於這伏兵長什麼樣鬍子多長頭髮多油,這似乎沒有什麼觀察的必要。再說了……

用於戰陣之上的東西,又怎麼會寄給孫思邈這名杏林大夫呢?他要那玩意幹嘛用。

那麼問題就來了……既然不是戰陣之用,那別的地方似乎沒有什麼地方特別需要觀察能力了吧?如果是說捕盜查案這種領域,那這……

這玩意需要的與其說是“細緻入微的觀察力”,實際上應該叫“細緻入微的注意力”。

換言之,捕盜查案的能手,其長處主要是注意別人留意不到的東西,而不是真的雙眼有神助,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事物。

換言之,這顯微鏡……正當魏徵一頓瞎猜猛如虎的時候,一旁的孫思邈已經翻閱起了小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