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話又說回來,對於王景他們而言,現在的問題也很明顯。

……既然大家最近的生活體驗相當不錯,是因為終於沒有了李二這個昏君在頭上懸著一把刀……

那麼問題就理所當然,是:李二的禁軍真的不會再開過來嗎?

這個問題實際上……

不僅僅是王景他們心中無底,便連同此刻與他們開著會,和他們一同在此議事的暹羅、呂宋兩邦王室也是無言,滿臉焦慮。

毫無疑問的是。

按照這個節奏下去, 如果事情一切順利……那怕是要不了幾年,暹羅和呂宋也能置辦起最頂尖的船隊了——現在的杭州可是直接明著直接在販售蒸汽機,乃至內燃機的海船!

這些海船往來神速,都不用多,隨便搞個二十條……屆時暹羅和呂宋在海上就幾乎是無人能敵了,偶然的海商武備較為周全,都不再成任何問題。

……但問題也在於此,杭州的確是在販售海船,可杭州……這不是李二的地盤麼?

要是李二哪天不售海船了,那可咋辦……不,這還不是關鍵之處。

關鍵之處是,李二至今還准許杭州出售海船,本身就代表了李二的想法。

——就算給你們買到了最好的海船,大唐的禁軍也根本不怕誰!只要誰敢與大唐為敵,大唐依舊可以輕易碾碎!

這種傲慢是愚蠢的,或者毋寧說,傲慢本身就是愚蠢的,並不是這一種或某一種傲慢愚蠢,而是傲慢本身,就很愚蠢——

歷史上有名人曾經這麼說過。

但真相是這樣嗎?

有哲人對勇者奉獻智慧,不可傲慢,要小心背後——這種時候,哲人是會這麼說的。而當哲人離開,勇者老去,則會有貌似哲人之人出來對勇者的子嗣說,你不可傲慢,你當謙卑。

區別大多數時候,只在於哲人的諫書上要小心的是具體的某件事,而貌似哲人的這群人,其言語所指的則是整個生活。

勇者們通常都能夠識別出哲人和貌似哲人的人之不同,但勇者的子嗣則並不總是能夠識別。不過……

無論‘有時候’是什麼時候,在迫近的危機面前,人人都會變成真正的勇者,即便沒有哲人的眼睛,但大禍臨頭的預感……

不,應該說,當人感覺喉嚨裡有魚刺的時候,怎麼都會小心一些去醫院檢查一番。如果只是咽炎導致的疼痛,雖然掏了錢,但也不失為幸運的一種到來方式;而如果真的有一條魚刺紮在食管通道上……反正相比這種事,診費也就毛毛雨。

而現在……

對於暹羅王、呂宋王來說……

這個大唐,就是這條卡在喉嚨內的魚刺。不……不能現在就說大唐是這根魚刺,但確定無疑的是,他們此刻的喉嚨比較痛,而大唐長得像什麼呢?

魚刺。

所以……‘醫院’在哪裡,這事是不好說的。

但既然今日的憂慮是來源於今日的利潤,而憂慮和利潤……都是今日發生的,在過去是不曾有的,而過去不曾有的,當然就不是暹羅和呂宋的,是來自遙遠的大唐的。

自然的……

暹羅王和呂宋王,也就傾向於向來自大唐的人們尋求情報和建議,這樣的各種各樣的資訊。

王景這麼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