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細細一觀察,淵蓋蘇文越發感覺這群小兵真就沒有多少害怕之色。

這讓淵蓋蘇文心中微微詫異,還……針不戳。

好歹沒被嚇破膽,那起碼也能算是可用之兵了。不過這份小小的欣慰才剛剛於腦海中浮現起來,緊接著淵蓋蘇文就越發覺得不妙,雖然安排這幫刁毛陳設各種工事——主要是拒馬,都還挺行,令行禁止手腳麻利,

回憶一下……相比回憶中自己剛剛接手這批仔的時候,精氣神都是一變,也沒有那種讀書人常有的鬱鬱寡歡之色,個個都有些興奮的臉色發紅發亮。

但是……

僅僅這樣,淵蓋蘇文可不覺得就足夠了。

這唐軍的質量,自己算是領教過不止一回了,絕對過硬。不……不用那種感覺的過硬,僅僅簡單代換一下就能明白,唐軍能擊敗頂配胡人軍隊,而頂配的胡人軍隊是什麼質量?淵蓋蘇文想想就真有點滄桑……

而再代還一下,眼下這幫南朝讀書人,能打得過頂配胡人軍隊?這是否有點……

不過這時候演武場上的幕布已經揭下了——幕布的時間也是有限制的,這部分比拼的是兩軍佈置軍務的效率,時間慢沒準備好導致劣勢也得自己負責。

但就在幕布揭開的一刻……

淵蓋蘇文卻發現,對面的拒馬等工事竟然還未佈置完成!

儘管也只有最後一座拒馬了,而且幕布完全揭開的一刻,那最後一座拒馬也佈置完成。

但是……相比之下,自己這邊帶的這群奶狗兵,卻是在幕布開始揭掉的一刻就已經完成了佈置!

這讓淵蓋蘇文不由一怔,我擦……難道這幫讀書人軍事素養還可以嗎?這卻就……

這麼想著,淵蓋蘇文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對方的唐軍小校一臉凝重之色——顯然對方也注意到了,兩邊佈置拒馬的時間和速度有差距!——在眼神對上的瞬間,猛地抽出腰間佩刀,高高舉起,猛地劃下!

“一伍三伍,衝陣!”

再沒有任何的行禮環節,佈置環節準備環節,

對方立刻發起了進攻!

淵蓋蘇文深吸一口氣。

今日這比武,雖然……自己帶的這幫仔,一直都是以橄欖球為主要訓練方式,但來的路上自己還是教了軍伍口令的,不然也無法比什麼武……

而見對方出手,淵蓋蘇文也緩緩拔出了腰間長刀,輕聲道,“一衛從旁出擊,餘者守住陣地!”

“……都給我記住,切不可惶恐,自亂了陣腳!”

這一聲令下,緊接著……兩邊的隊伍便開始相互衝鋒起來。

大地開始震動,雙方的兵卒開始發出如雷的喊聲。

比武終於開始了……

淵蓋蘇文眉頭緊皺,目光中精光凝鍊,瞳孔深處卻隱隱有些不安。自己一聲令下,如果是在過去……指揮身邊的胡人精銳的時候,壓根就不會有後面那一句“不可自亂陣腳”!

這難道不是預設就必須做到,自亂陣腳……這難道不是預設的規矩?

然而今天自己卻是下意識的在命令之後補充了這一句……這說明什麼,意味著什麼?這豈不就意味著自己……自己……

意味著自己對今日的比武也並無信心!

而這……自古所有的戰爭,在殘酷的博弈的終點,最後往往還是回到那一句“好勇鬥狠”。誰家動員力更強,誰家的軍隊就更悍勇兇狠,而為軍隊建立信心無疑是讓軍隊變得悍勇兇悍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