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又等了一月,眾人發現東南岈的各路百姓,貴人大戶之家……使用的紙鈔越來越多。

甚至多到了王景等人,以及東南岈諸王也不得不做出選擇,是否接受紙鈔的地步了!

道理很簡單,王景等人是豪族,在這片地界上經營肯定得交易,金錢進出量天然就龐大。

而東南岈諸王就更不必說,賦稅擺在這,這是府庫歲入。而同時還要徵發百姓辦各種事,調撥糧草等等……這就又需要財政支出。

換言之,說到底,王景等人雖是大戶,東南岈諸王雖是王公,但也正是因為眾人身份的特殊,和整個東南岈經濟體系的交集才更深刻。

……或者不如說,在農業社會,人與人之間的經濟聯絡本就稀薄,而真正能與天下人進行深度的經濟往來的其實也就是這些大戶,以及府庫。

總之。

現在問題終於是真的出現了,嚴肅的出現了。賦稅和交易,要不要接受百姓手中的紙鈔,這個問題,眾人終於是迴避不掉了。因為……

王景等人在東南岈經營家業,搞得各種買賣都不太行,因為盤子確實太少並且最重要的是……東南岈這裡的百姓比大唐,不對,比神州窮多了。換言之……

無論是在哪個時代,地方財閥在不知道幹什麼的時候,對於階級的再生產就只有一個路子:放貸。

而王景等人在神州尚且大量放貸,不分最初經營田畝的時候還是後來李二李盛崛起,風聲漸緊的時候。而現在……

東南岈搞不了別的營生,那當然也就還是搞放貸的買賣了。

然而……儘管目前放貸的買賣經營的還不錯,到目前為止東南岈人貿易所得的錢除了給東南岈諸王收了一些,大部分都以利錢的形式賺到了。可現在……

這麼美好的買賣,要從此終結那是不可能的,但要收受紙鈔這卻也同樣難以接受……

而東南岈諸王要顧慮府庫問題,就更是沒話可說了。

總之這麼一來,對於整個東南岈這一票人來說情況已經到了近乎“危急”的時刻,一面是要放棄過去的各種收益,另一面卻要面對誰也不懂的紙鈔……這種感覺,恍然便是一個人面對著深淵。

思來想去……

這一次王景等人還是決定妥協拉倒!

畢竟紙鈔有何風險,那是以後才要面對的事情。而失去了放貸的收入……同時還要面臨違反“條約”,而被李唐軍隊扣關的情況,這卻是眼前就隨時可能遭遇的情況。

有道是兩害相權取其輕,作為正常人,又何故顧慮遙遠……

並且這個決定不單單是王景這麼提議,也不光是眾人響應,而是連同裴寂這個大家的智囊都附議的。

在其他人看來,是兩害相權,而裴寂想的自然就比一般人更多,看的是紙鈔這東西本身的良劣。而最近這段時日……

根據裴寂的調查,李唐內部朝堂之上的各路大臣,都已經用上了紙鈔,在杭州和長安的富戶之家都相當程度的流通起來。

有這等情況在,那還擔心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