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弩的攻防這方面淵蓋蘇文還是比較熟悉的,因此這個時候觀察的最仔細,

因為自己預期中的“唐軍大意鬆懈”的時刻多半還要一會,心情有稍微的放鬆,而觀察的自然也就更加細緻了。

不過……

這一次隨著淵蓋蘇文的觀察,卻是再度發現了一個令自己無比震驚的細節。

——來自長安的唐軍在船上,佇列嚴整,氣質巍然如山這沒有出乎自己的意料。

但另一邊柴紹麾下的海軍才是真正的不可思議。

對面長安的禁軍都是兵卒們靠在船舷邊上,以船舷為掩護,跪姿進行射擊,全憑訓練的極為發達的膂力瘋狂傾瀉箭矢。

而柴紹之船上的唐軍就離譜了,他們並非是簡單的將禁軍排做一排在船舷邊直接的射擊,而是用了兩排禁軍靠在船舷邊上!

而這兩排的禁軍的運作方式更加獨特,並非是後一派給前一排當後備軍,而是兩排……

不準確的說,其實就只有一排,只不過並非是以一個個兵卒來分,而是按“兩人一組”的一個個小單元來分,以這樣的小單元為基礎組成了一排人靠在船舷上。

每一組,前面一人射擊,後面一人則拉弓。

前面一人射擊之後,後面的人也拉弓完成,立刻與前面的袍澤背靠背轉一圈調換位置,後面之人頂到前面進行新一次的射擊,而後面一人則休息一到三個呼吸左右的時間,接著立刻拉弓再與前面的袍澤背靠背轉圈,重新調整位置射擊!

相當於是每一個射手都有一名“後備軍”,自己每一次射擊之後,都由後備軍來進行下一次射擊,而在下一次射擊之後,自己才進行新一次的射擊。

而這麼射箭的好處……

“好處”這種東西那是在戰場之外分析的,在戰場上毫無意義,戰場上只有直接的戰損結果。

而戰損的結果就是……

儘管今日演武大會中的唐軍,使用的都是大威力的制式弓弩,但箭頭卻都被卸下,全數換上了布塊包著沙子的沙包,以避免死傷——演武畢竟是演武,不是內戰。只是為了確認勝負,兩方的“沙包箭頭”上,都塗上了染坊裡搞來的染料,打在“敵軍”身上計算殺傷效果。

直觀的戰損結果就是,長安過來的唐軍儘管軍容整齊精嚴無比,氣質肅殺而專業,但……他們每每才射出一輪箭矢,對面柴紹麾下的禁軍兵丁,就已經射出了至少三輪以上箭矢!

而且……

隨著時間進行,場上還出現了一個詭異的趨勢:

——來自長安的“講武學院隊”中的校尉和兵卒,儘管一個個的明顯都比柴紹這邊的兵卒要高大健壯,顯然都是精挑細選的禁軍中的超級精銳。然而漸漸的……

長安的禁軍,隨著時間進行,膂力被逐漸消耗,箭雨的密度烈度逐步變得有些稀稀拉拉的跡象出來,可另一邊。

柴紹麾下的海軍射手,射速精是絲毫不減。

甚至到了最後,左邊“講武學院隊”的箭矢密度都變得只剩最初時候的一半,而另一邊的箭矢密度卻依舊穩定的毫無變化,始終密集而瘋狂,始終如同飛蝗過境一般……這詭異的現象出現。

在場的杭州港百姓,都漸漸驚愕,駭然的張大了嘴巴……

有唐一代,民風尚武。

上至天子下至百姓,無有不通刀劍騎射之術的。

再加上杭州這裡的海商基本都是半商半匪,人人都懂騎射,因而很快所有人都看出來了恐怖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