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這樣一說,高建武聞言卻是立刻拉下了臉。

“大對盧這是什麼意思?”

“大王,我……”

淵蓋蘇文滿臉苦澀,就要認真勸諫一番。

但就在這時,只聽李文一聲冷笑。

“呵呵!大對盧這是怎麼回事,似乎不太合群啊?”

“你!……”

淵蓋蘇文猛地深吸一口氣,兩眼都放出憤怒的光芒來。

但下一刻……似是意識到了什麼,淵蓋蘇文迅速收斂了神采,不再多言,直接行了一禮道,

“臣沒什麼要說的了。”

高建武一聲冷哼,接著……卻也真的露出了有些為難的目光。

淵蓋蘇文這貨雖然總是跟自己對著幹,不過這廝倒也的確有些才能,言事每每能中,與常人不同……

而如今這傢伙都這麼說了,難道真的會有什麼隱患……高建武總覺得有點不安。

不過這個時候,淵蓋蘇文已經完全收斂了神情,低著頭沒有任何要表達態度的意味了,甚至連大殿中其他眾臣的表情都不再留意。

高建武頓了頓,想了想還是舉目掃視了一圈殿中諸人,接著看了李文一眼。李文立刻會意,看向其他大臣,“諸君認為如何?高句麗如今難以力敵唐軍,若不行議和之事,只怕我等一個都……”

這句“一個都”後面的部分,李文乾脆就是一句都沒說。

但儘管沒說,下面的群臣諸將卻紛紛面色悚然,立刻明白了李文的意思。

剛才李文和高建武你一言我一語,說了半天的謎語……到底什麼意思,其實眾人心中或顯或隱都有些明白了。只不過……高建武畢竟還沒有明說,因此眾人心裡也沒底。

畢竟國破家亡這種事,世界上……不對,乃至歷史上,絕大多數人都不可能“經驗豐富”。

而國破家亡的情況往往更是,要麼一次沒有,一旦有了第一次就有無數次。想想漢人的江山……在當年的大漢朝完蛋之後亂成啥了,簡直人不如狗。

這幫人雖然是鮮卑人,但畢竟是鮮卑人中的精英,而鮮卑又沒有什麼聖人傳承,因此學點東西都是學的漢人的,當然知道亡國這種事往往只是慘劇的開始。

投降還是不投降,對於大多數人,也是真正軟弱的人,並沒有必須投或者必須死扛這樣的想法,往往都是看身邊的“大佬”怎麼決定……

而現在李文這樣一說,眾大臣心中瞬間也有了不少逼數。

雖然有些難受,但更多的是迷茫,而李文現在都這樣問了大王又看著大夥,那這跟大王親自明著說出意圖也沒啥區別了。

沉默半晌後,眾大臣也紛紛行禮稱是……

儘管心中還是迷茫不確定,但好歹終於是行禮稱是了。

這一瞬間,淵蓋蘇文眼中有光芒猛地閃過,一閃而逝瞬間消失,神情恢復原狀。

意見達成一致,高建武擺了擺手,“李文留下,你們都先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