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話術這種東西,就是不說結論,先說前提。

將前提作為一種砝碼一直加碼,加到目標承受不了這個砝碼的時候,再將結論丟出去。

這麼一來,等到對方意識到他不想同意你的時候,往往就已經晚了,因為反對的前提已經被拿下了。

這就好比行軍和戰鬥,要想合圍對方,就要提前佈置合圍的兵力,而不是臨時分兵——後者在任何時代,都是毫無疑問的自尋死路。

而李文……李文雖然一路混上來也不會打什麼仗,但既然能混上來,話術這塊絕對是掌握的明明白白。話音一落,高建成就露出類似驚訝和恍然交雜的目光,睜大了雙眼望著空氣,“思考”起來……

當然,實際情況,說白了就是高建武早有此意,但一直不知道該怎麼把這事說的名正言順……

而李文毫無疑問,就是給了自己一個絕好的臺階。

不是孤不想抗唐,這不是體恤百姓嘛……

不過話又說回來,高建武不肯自己開這種口,也還有一個因素,就是擔憂……搞不好自己就算投降,也不一定能得什麼善待。

唐軍這分明就是虎狼之師了,既然是虎狼,自己投降之後……他們能留自己一條生路麼?

這想想總覺得有些可疑!

於是思來想去,高建武最後也沒有直接開口說什麼。儘管此時露出了思索之色,而這分明就是已經在某種程度上默預設可了李文的提案,但半晌功夫過去最後倒也沒說什麼。

只是抬起眼不斷的在殿中眾臣臉上掃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毫無疑問的是,高建武就是想問問在場諸將……如果自己投降唐軍,這唐軍能不能給自己善待,關於這一點,詢問殿中諸將的看法。

但高建武卻不可能直接問這個事,因為這事本就……投降本就是相當“有失體統”,再問手底下這些人自己投降之後待遇如何?這種問題,那就真是……

搞不好哪個將領明天就把自己腦袋提溜出去,再給自己扣個高句麗叛徒的名聲了。

思來想去,高建武感覺還是不行!

此時一旁的淵蓋蘇文已經皺起了眉頭,兩眼十分疑惑的觀察著高建武的臉色。

這啥意思?難道?

淵蓋蘇文頭頂緩緩升起一個問號,心中隱隱有些惱怒。

這啥玩意這是,仗還沒打完呢,高句麗的主力也還在,這咋……難不成就要投降?

對於淵蓋蘇文來說。

投降尚且不可接受,更何況是這樣毫無道理的投降!

但正是在這種時候,一旁的李文察言觀色,當然……是立刻,瞬間,就看出了高建武心中所想。

沒錯……這貨絕對是想投降!

自己猜的果然沒錯。並且……李文還發現了一個對自己相當有利的情況。

雖然高建武應該是想要投降,但下面的這群文臣將領卻分明都有些疑惑緊張,以及不安的樣子,甚至看這淵蓋蘇文,分明還不樂意。

這說明什麼?說明此刻只有自己是高建武的自家人了!

嘿嘿……意識到這一點的李文簡直無比興奮。

這不是好機會?自己只要再努把力,這波是要混成大王心腹的節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