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就是在淵蓋蘇文愣神的這一陣,這邊的船隊之中,又有大船被手雷命中。

一聲轟然巨響,整艘大船頓時被一片火光吞沒!

白駒過隙的剎那之間,黑煙和火光同時炸裂開來,不知多少人影,甚至是殘缺的人影倒飛而起,慘不堪言。

那就是四艘大船了。

到了這個階段,淵蓋蘇文終於感覺到了恐懼,真實無比的恐懼!

雖說這四艘船裡有三艘都是王景他們的船——淵蓋蘇文手裡的兵,畢竟還是要比王景裴寂等人招募的流民亡命徒之類強力許多,進退有度這件事上做的還是不錯的。

但是即便如此……

這戰鬥開始還沒一會呢,對方就已經命中四艘大船,其中一艘沉沒,其他三艘更不知道能活多久。

要是這個趨勢再持續下去,那要不了一會的功夫可就真嗚呼哀哉了……

淵蓋蘇文不敢再磨蹭,當即深吸一口氣,看向身邊的部將和傳令兵,“去通知所有戰船,立刻撤!”

“撤……撤退嗎?!”

身邊的部將有些愣神,而且驚詫。

在他印象之中,淵蓋蘇文手段狠辣心思深沉,更要緊的是從不服輸,這樣的性格幾乎是整個高句麗所有鮮卑人的精神圖騰。

然而此刻……

即便唐軍氣焰猖獗,自己這邊兩路聯軍已經摺損了一艘……

這也才一艘吧……大帥居然……就要撤軍?

這可是幾十條大船圍毆兩條啊!

這都能被對方打到撤軍,要是傳了出去,豈不軍心大損?!

如果說之前在海上截兩條唐軍戰船被擊退那是淵蓋蘇文字人不在,指揮不當還說的過去。

可是這次……這次要是撤退,日後只怕士氣大損,軍心都要動搖!

但這部將剛剛開口,緊接著卻就被淵蓋蘇文一聲厲喝。

“本帥之令,令行禁止。戰陣之前,你想領軍法不成?!”

這部將嚇了一跳,但也明白現在情況緊急。

……其實也看的出來,此次的唐軍極為詭異,那手雷竟能同羽箭一般射程……

周遭大船,根本就衝不進八十步之內,而且話又說回來——即便能衝進八十步內,又能對對方造成多少殺傷?!

這要打下去,恐怕真是形勢不妙,只是這……

部將又糾結了一秒,但情勢已經容不得他再糾結了,轉身就要去傳令。

便在這一瞬間……

忽然,一顆黑乎乎的東西,從空中老遠飛躍而來。

人還來不及反應,那黑東西早已落到了臉上。

下一刻,爆炸陡然發生。

火光,黑煙,直接在自己方才所站的位置轟然裂開,成了一顆恐怖的大火球!

待到這部將再反應過來,回頭一看,淵蓋蘇文已然滿臉是血的倒在了地上。

船身劇烈震動!

急忙上前將人扶起,這下事情再明確不過了。

唐軍此去杭州,不知怎地已然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再打下去,絕對要吃大虧!

不敢再耽擱的部將一面扶著淵蓋蘇文迅速往船內艙房跑,一面高聲大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