頡利可汗不由一愣,這個典故應該是漢人的典故,但自己雖然漢人的書沒少看,卻真沒印象……

聽這字面意思,是說下面正在忙著紮營計程車卒們,很喜歡這樣?

但這不存在吧……能在船上睡就得了唄,誰還願意多此一舉下去伐木扎帳篷。

雖然不知道典故,但這話頡利可汗還是聽懂了。

一旁的伊力珍和夷男雖然不懂,不過有鄭玄年在,解釋了一下兩人也明白了。

不明白的是……這能有什麼用?

淵蓋蘇文接著也沒賣關子,或者說賣到了一個恰到好處的節點,接著便解釋起來,

“我等如今出海,這些大船都是新造。船上雖有不少女直人善水,但還有不少士卒,並不熟悉海上生活。讓他們到陸地上睡一覺,這比真金白銀的賞賜都有用。”

淵蓋蘇文這麼一說,頡利可汗等人頓時恍然,好像還真是這麼個道理……

而接著,淵蓋蘇文話音不落,又繼續補充。

“並且這大船之上,因為要攜帶許多淡水糧食,還有新制的天雷神器。”

“兒郎們睡覺的地方雖不至寒凍,但卻十分擁擠悶熱。到岸上散散心,也是好事。至於可能在岸上留下形跡……”

“形跡這種東西,其價值在於百姓配合,多方尋找形跡。只有一鱗半爪,孤證不立,這並不能形成情報,將軍,幾位朋友,也無需擔憂。不過考慮這個問題,我等既為統帥,自然還是呆在船上的好。”

淵蓋蘇文一番話說的輕輕鬆鬆,甚至充滿感情色彩。

不過聽完,頡利可汗卻是忍不住的嚴肅了起來。

而一邊的鄭玄年更是滿臉肅容。

伊力珍和夷男,則乾脆是臉色發白,整個人都有寒毛直豎的感覺了。

這傢伙……

看事也太細節了吧……

簡簡單單一場宿營,沒想到居然還有這許多門道。

而且關鍵的是,這些門道仔細想想,還真挺有用——如果不是注意到士卒睡眠環境問題,誰能考慮到這麼周全。

這麼一看,這淵蓋蘇文果然是一代英主之姿……

此人目前只是高句麗國中眾多鮮卑王爺之一。

但就憑這一番話,曾經也是部落頭人的夷男和伊力珍,還有熟讀史書的鄭玄年,以及一邊的頡利可汗就知道……

這貨,明顯不是池中之物,將來多半是要帶高句麗中興的節奏啊。

淵蓋蘇文說完,卻絲毫沒有以自己才智為傲的神色,緊接著就說起了正事。

“對了,頡利將軍,還有幾位朋友。今日我等終於看到了這中左所島上的營寨。這營寨……你們如何評價?”

淵蓋蘇文正經起來,頡利可汗等人一怔,接著腦海裡卻也回想起了白天看到的一幕。

岸邊上的情景看不真切,挑選了眼力最好的射手,趁著對方不注意接近了一次,也就看個朦朦朧朧。

但那岸邊,有許多人數,而且足夠密集,足夠忙碌,這一切都說明……

唐國的營寨要塞,正在建造之中。

恐怕不日之間,便要建成。

這一點……

淵蓋蘇文倒是沒有直觀的瞭解,可頡利可汗這群人卻是太清楚了。

鄭玄年略一思索,接著便面露苦色,“城牆要塞很快就會建成,這一切恐怕也就十來天的功夫。”

鄭玄年這麼說,還只是保守估計。

而實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