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龔流連點了點頭,道,“依託頂級學府而建的天星外城,雖然會有點冷,但不會像我的學校那樣寒冷。

我們搬去那裡,開始新的生活。

他們會給我們安排住處,也會給你安排工作,我這幾年的學費,生活費用,包括這次的往返路費,他們都會報銷。”

男子:“這......”

龔流連:“我們之前討論過的,你也答應過我了。”

男子一手握住了旁邊的簸箕杆:“可是......”

龔流連:“越早回去,我也能越早修習,少耽誤一些學業,這也是媽的意願。”

一萬句勸說的話,似乎也抵不住這輕飄飄的一句。

男子沉默了,默默的看著兒子,而龔流連的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的躲閃。

半晌,男子低下了頭,拿起了工具,道:“中午,中午換班,我現在走了,其他人就得來頂替我,別人也很累的。”

龔流連輕輕的“嗯”了一聲,道:“那我先回家,下午我和你一起聯絡單位,聯絡房東。”

男子微微彎腰,拾著掃把,在地上漫不經心的掃著:“行,行......”

搬家,對於觀念較為傳統的華夏人來說,的確是比較牴觸的事情。

20年前,男人便已經經歷過一次了,那是的他還年輕,毫無牽掛,鼓足勇氣,想要來這座城市闖出一番名堂。

一開始的雄心壯志,也隨著接二連三的變故,而被命運打擊的體無完膚。

現實磨滅了他的心氣兒,改變了他的心態。

但他並未倒下,踏實勤懇、節衣縮食,將龔流連拉扯長大。

卻是不想,20年後,又要搬家了。

此時,只圖安穩的他,卻是和當年的那個年輕人不一樣了......他不想離開這生活了20年之久的第二故鄉。

這裡有他曾經幸福美滿的回憶,雖然很短暫,但有。

這裡,也有他熟悉的生活。

想到這裡,男子直起身子、抬起胳膊,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而後再次彎下了腰。

生活,本該如此,不是麼?

遠走的龔流連,卻並未離去,而是駐足在街角,半截身體藏在樹後,露出的半張臉,遠遠望著遠處那稍顯佝僂的身影。

他知道讓父親離開故土很難,但龔流連的心是堅定的。

之前,修曾旁敲側擊龔流連來天星學府的緣由,既然來到這一片冰天雪地,必然有自己的堅持。

而那時的龔流連,只是稍稍譏諷的回了一句:“我們這群毛都還沒長齊的中學生哪來的故事,無非是奔著天星學府這個名聲來的。”

事實上,龔流連說謊了。

失去的母親,每日天不亮,便離家工作的父親,和那永遠溫在飯煲裡的粥,一次又一次的加深著龔流連心中的執念。

事實上,也有很多重點學府高校來招收龔流連,但是他們開出來的條件,遠遠沒有天星學府提供的條件豐厚。

所以龔流連去了那大雪紛飛的冰境,毫不猶豫。

他甚至都不曾認真思考過,未來這一生,是否真的要成為一名星落者。

他只是捫心自問著一句話:

如果...我長大以後,我的父親依舊辛苦,那我成為星落者還有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