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知恩精神恍惚的走在街上。

幾天之前——

他做了一件他自己都無法相信的事情

他對自己的親人遭難袖手旁觀。

那天——

他親眼看著自己的爺爺奶奶被拉上了那個被拍賣的人所上的臺子。

他看著,聽著周圍的人對這兩個老人的指指點點。

“太老了。”

“這誰買啊。”

“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買來供著?”

“他們這個年齡,在原來的主人家肯定也是隻等著給那些丫頭小子當前輩,擺前輩的款兒。到了這新的主人家,這不上不下的。活,不能幹,款,也擺不了。主人難做,他們自己也難呆。”

誰說不是呢。

若是新的主子買了他們,還讓他們幹活,落個欺負老弱的罪名。

若是新的主子買了他們,不讓他們幹活,這新宅子裡的原來的僕人們必定不服。

這主人,也不好御下。

月知恩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年邁的爺爺奶奶顫巍巍的被扯上去,又在一片嫌棄的聲音中被拽下來。

他忍受著巨大的煎熬。

掙扎了幾次想要出手。

最終——

還是什麼都沒做。

他看著兩個老人臉上交替出現的難堪.悲哀慶幸等表情。

心裡不知是何滋味

也許,在他們看來。

與其被別人買走,還不如一直留在這裡。

畢竟,沒什麼,比未知更可怕。

他看著親人漸漸遠去的身影。

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了一些聲音。

一些原本模模糊糊的聲音,逐漸,變得清晰。

“你這賊婦人,我幾日家裡事多,不來對你立立規矩,你倒威風起來了,還敢對我兒子大呼小吆喝的?!”

“你不用在這裡說你男人無用,贖出籍契這事,我兒早就和我說過,是我們不同意的。”

“我也不和你整虛的了,我今兒個在這裡給你交個實底,我們家,從我四歲被買進少夫人家,又跟著少夫人過來,我這有主子看顧著活了這大半輩子了,我可不想出去當那喪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