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月知恩不會死,而且,也不會比現在更糟。

畢竟,那位大小姐要的,那大小姐要的,是他的臣服,是想他日後可以令她臉上有光的拿得出手的侍衛或者別的什麼身份。

而不是一個對她一點用都沒有的廢人。

阿順應該已經等了他好幾日了。

阿順等不到他,應該會去想辦法救他。

希望,阿順能認出自己沿路刻下的標記,找到這裡。

若是——阿順找不到這裡呢?

月知恩腦中飛轉。

直接和這夥人表明自己戴罪逃奴的身份?

在安國,私下收留帶罪逃奴的罪名不小。

若是他貿貿然把這層說了出來,對方若是因為這個怕惹禍上身,把他放了,那是上上大吉。

可是——

他看這奚琴小姐,是個狠角色。只怕他若是表明身份,對方怕被連坐,非但不會放了他,可能還會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殺人滅口,毀屍滅跡。

還是想辦法自己逃出去吧。

五日。

再堅持五日。

若是五日後他還沒等到救他的人來。

他就先假意求饒,然後,再另作打算。

小黑屋外。

方才鞭打月知恩的矮胖中年男子正坐在門檻上喝水。

他身旁,站著位同樣奚家奴僕打扮的人。

兩人正在刻意的壓低生聲音閒聊。

“你說你也是倒黴,攤上這麼一個硬骨頭,裡面那小子,還沒鬆口啊?你在裡面抽鞭子的時候,我都能聽見那鞭子揮起來的嗖嗖聲。這小子愣是被叫喚。我活了半輩子,沒見過沒聽過這樣的。說百年難遇也不為過。”

“是啊——這百年難遇的硬骨頭讓我給碰上了。”

“這琴小姐也是的,強扭的瓜不甜。人家是軟硬不吃,怎麼都不願意,她還非得去扭這瓜,何苦來呢。還得搭上咱們。”

“哎。這好幾日了。我看那小子身上也沒幾塊好肉了。我看著有時候都有點下不去手——”

“你真是夠良善了,還有心思可憐他你說你攤上他,覺睡不好,飯吃不好,不是在裡面勸他打他,就是得在外面守著門防止他跑了——我都替你愁得慌。”

“你說琴小姐也是的——之前家主不是沒給他選那小侍衛小隨從的。我看著身手長相雖然沒法和裡面這個比,也著實不錯了。琴小姐還用哪個了?哪個不是新鮮幾日就還給家主了?怎麼這次還就非得認準了呢?”

“這還用說,越來之不易的才越珍惜呢。那些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哪有這個帶勁——”負責看守月知恩的矮胖僕人突然犯了愁。

這小子,不知道是故意為之還是歪打正著。

若是他最終屈服了,他一定會成為琴小姐手下最得青眼的人物。

這小子長得好,有本事,又這一身傲氣,很難讓人不喜歡。

因為,琴小姐真的是幾經波折才得到他,一定會倍加珍惜。

他紅了。

自己這個當初折磨過他的人,到時候,還有好果子吃嗎?

他真的要為了琴小姐的一句“能幹”給自己以後的生活,埋下這麼一顆大雷?

月知恩眉頭緊鎖,蜷在角落裡,靜靜的盤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