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稀老人得了這麼一句想要的話,彷彿枯木逢春,久旱逢甘霖一般,咳嗽的聲音終於漸漸平了。眉目舒展,連額頭上的皺紋淺顯不少。

驟雨將歇,雨打芭蕉葉帶愁。

賀容小心的又邁進了一步,“那……招親大會就定在上巳節如何?”

賀騁握著茶杯的手指鬆開,少女養尊處優,十指纖細若無暇的白玉。輕輕的,緩慢的敲了敲桌面,和著外面的雨聲,動聽又悅耳,“祖父祖母做主就好!”

三月三,上巳節。黃帝誕辰,齋戒沐浴,是個大吉大利的好日子!

賀國公府的招親大會廣而告之,告示貼的滿望京城都是!不用比武,也不用拼文,繡球那麼一拋,無論美醜,不論殘缺,不論出生貧富,也無論年齡,搶到繡球後,堅持一炷香的時間,誰就是賀國公府的孫女婿了!

安定郡主身份高貴就不說了,關鍵是人還長的美貌。臻首娥眉,傾國傾城,是個十足的大美人。為了未婚夫守節三年,有情有義,乃是望京城德容德行排行中的翹楚。

這麼沒有門檻的招親大會,更是讓望京城增添了幾分熱鬧和談資。一時之間,聞訊者紛紛意動,摩拳擦掌,只想上天眷顧一二,讓其在招親大會上一展雄姿,抱得美人歸!

招親大會的擂臺就搭建在賀國的別院——賀園!

三月三的賀園春意正濃,小徑通幽,楊柳依依,清風徐徐。花團錦繡,奇花異草遍佈,有著別處難尋的美景。

園子內張燈結綵,有心人都提前入了園子,就指望著佔據個天時地利人和。

因為人實在是多,摩肩擦踵的,連個大喘氣的空隙都沒有,眾人也絲毫不在意。

“你們說說,要是我真的祖墳冒青煙,搶著繡球了,是不是真能成了這賀國公府邸的東床快婿啊?人家不會賴賬吧?”說話的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油頭滿面,腦滿腸肥的,一臉淫笑!看打扮約莫是一方富紳。

“這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讀書人都知道唾沫成釘這個道理,人家賀國公戎馬一生,滿門忠烈,更是頂天立地之人,自然是作數的!”

旁邊的幾個少年聽了嗤笑了一聲,其中一個手拿摺扇的小公子陰陽怪氣的說道:“你祖墳冒煙怕是不頂用哦,長得醜倒是想得挺美的,你還真的以為這搶繡球需要的運氣?還真以為人家安定郡主是個男人就嫁了?”

幾個錦衣少年,容貌俊秀,身材挺拔,氣質出塵,各有千秋,一看就是世家公子。

“哎,告示裡面不是說了嗎?不限制身份,不限制年齡,不美醜殘缺……也沒有諸多的要求,那還不是憑運氣,還有什麼其他的說法?”這中年男子見對方穿戴不俗。知道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不敢發火,還好聲好氣的追問了一句。

小公子摺扇一搖一晃,扇面的山水畫頗具情趣,題字有風骨,不是凡品,清風自來,少年郎更添風流倜儻。

人群裡有眼毒的認出這幾人是望京有名的四傑,那小公子就是溫家嫡次子溫晏。

望京四傑,楚珺死了,餘下祝平,溫晏,藺朝月,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個個都是世家公子裡的鳳凰兒,連他們都來的,今晚的賀園有的熱鬧呢。

溫晏收了摺扇,扇子在掌心一拍:“呵,被繡球砸到,可以說是運氣,搶到繡球可以說是好運開花了。可要把繡球搶到還不算,能堅持一炷香,這才是重點,知道為啥要這個條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