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的外間站了一排好幾個太醫,看到梅若彤和李斕曦進來,太醫們都忙上前行禮。

李斕曦顧不得理會這些太醫,抓著梅若彤的手就往內間衝去。

梁文君正半躺在床上咳湊不止,她已經瘦得脫了像,即使現在咳得幾乎喘不上氣了,臉上也沒有半分血色。

流雲跪在床邊握著梁文君的手哭得泣不成聲,韓煜正擰眉給梁文君扎針,因為梁文君的不停咳湊,他的工作進行得十分辛苦,額頭和臉上滿是汗水,連梅若彤和李斕曦進門也顧不上看她們一眼。

梅若彤示意流雲讓開,她自己半跪在床邊將梁文君摟在了懷裡。

梁文君伏在梅若彤懷裡,她說不出話,隻眼淚滾滾而落。

梅若彤摟著梁文君瘦得硌手的肩膀,深深的無力感壓迫得她差點兒哭出了聲。

一直過了兩刻多鐘,梁文君才終於平靜下來。韓煜鬆了口氣,站起身就著宮人端來的溫水淨手。

太醫們都退出了偏殿,流雲慌慌張張地拿著院使孔默開的方子去煎藥,房間裡便只留下了梅若彤、韓煜和李斕曦陪著梁文君。

梁文君依然半躺在梅若彤的懷裡,她紙一樣蒼白的嘴唇抖了抖,說不出話,眼淚卻一直止不住地流淌。

李斕曦忙端了溫水去喂梁文君,可梁文君只喝了兩口就開始使勁兒地乾嘔起來。

李斕曦崩潰大哭,她轉身衝出了房間,邊跑邊回頭哭著說:

“我去找父皇,我去找二哥。”

梁文君又開始急起來,梅若彤忙握了她的手安撫她說:

“姐姐,你不要說話,免得再咳起來。你放心,王爺肯定會來看你的。”

梁文君連著喘了幾口氣才艱難地說:

“不會的,王爺……表哥……表哥他肯定……肯定很恨我,我讓他太難堪了。”

梁文君瘦骨嶙峋的手緊緊地抓著梅若彤的衣袖,哽咽道:

“妹妹,我知道自己……自己活不久了,我……我,我……不怕死,我……我早就活夠了,我只是怕……怕自己會成為……成為孤魂野鬼,我這樣的人是……是進不了祖墳的,我…..我……”

梁文君哭得說不出話了,梅若彤已經難過得淚流不止,韓煜也紅了眼圈,把臉扭到一旁不忍心再看下去。

流雲很快就端著藥進來了,韓煜接過藥後把流雲支了出去,然後等到梁文君昏睡過去,他便把藥都倒進了窗臺上的花盆裡。

梅若彤驚訝地看著韓煜,韓煜苦笑了一下,示意梅若彤跟著到了外間才低聲說:

“梁姑娘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過任何東西了,她的胃承受不了這些湯藥了,再喝下去的話,她會死的更快。”

梅若彤用帕子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才忍住沒哭出聲,韓煜苦笑了一下,撫摸著梅若的肩膀說:

“若能讓梁姑娘吃下些東西,說不定還能再拖延幾天,可她現在已經生理性地厭食了,水都喝不下去,這太危險了。”

梅若彤無聲地垂淚,良久才問韓煜說:

“既然你說梁姑娘是心病,她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夠嫁進莊王府,那如果她能和王爺定下親事,是不是就會好起來?”

韓煜無奈地笑著,憐愛地摸了摸梅若彤的頭髮輕聲說:

“有這種可能,但是也不一定。而且我已經跟你說過,即使她能好轉,也活不了多久了,她的身體和心裡都已經嚴重受損,自殺的可能性十分地高。”

梅若彤一邊擦眼淚,一邊倔強地哽咽著說:

“凡事都有例外,姐姐這樣善良的一個人,我不信老天爺真的會讓她年紀輕輕地就去死。”

韓煜也只能嘆氣,默默地陪著梅若彤枯坐在外間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