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綱的四個屬下都已經倒地斃命,他自己也身中數刀,鮮血順著指尖滴在厚厚的積雪上,很快就又被鋪天蓋地的大雪給覆蓋住了。

端王府的侍衛已經將樊綱團團圍住,李彥赫身上裹著黑色的狐裘,抱臂看著樊綱冷冷地問:

“說吧,你們把母后劫持到哪裡去了?若是本王能夠及時找到母后,說不定還會饒你一命。”

樊綱冷笑,用手裡的劍支撐著地面說:

“到了這會兒,王爺何必還說這種冠冕堂皇的話,要殺便殺,微臣早就在等著了。”

李彥赫輕輕地笑了一聲,隨即閉眼揮了揮手。

侍衛們一擁而上,樊綱很快便倒在了雪地之中。

李彥赫並不看樊綱,只冷笑了一聲便又大步往前走去。

樊綱會出現在這裡,梅若彤和皇后離這裡便不會遠了。

韓煜全神貫注地在梁皇后身上行針,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他胸前的衣服上。

梁皇后的呻吟聲越來越小,最後終於可以咬著參片開始用力了。

最後剩下的那個侍衛飛奔著到裡面稟報了一聲,等不得人吩咐,就忙又衝了出去。

只有一陣短暫的打鬥聲傳來,外面便又恢復了平靜,一個男人在外面高喊著讓劫匪交出梁皇后等人,否則就要開始用火攻了。

梁文君嗚咽一聲暈了過去,李斕曦和林庭芳緊張地抱在了一起。

韓煜手裡還扶著金針,他焦急地對青竹說:

“你快去,再拖大概兩刻鐘就行了,我馬上就出去。”

紀越澤一大早就奉了梁皇后的命令離開了,他是這裡剩下的唯一的一個男人,就算手無縛雞之力,他也必須出去頂上。

青竹一個躍起就要往外衝,卻被梅若彤使勁兒拉住手製止了。

梅若彤在梁皇后身邊跪下,行了禮後平靜地說:

“娘娘,我知道那些人也是衝著我來的,我去拖住他們,還請娘娘堅持住,一定要母子平安。”

韓煜急得放下手裡剩餘的金針就要去制止梅若彤,旁邊跪著的竇嬤嬤卻忽然低聲說:

“韓大夫,你應該很明白,縣主這樣做就是為了咱們都有可能活下去。”

韓煜憤怒地看向竇嬤嬤,卻發現滿頭滿臉都是冷汗的梁皇后也在冷冷地盯著他。

韓煜失望地抖著嘴唇,梅若彤只當什麼也沒看到,手扶著頭上的簪子對著韓煜點了點頭,就領著青竹往外面走去。

雪依然下得急,也就片刻的功夫,死在地上的那個侍衛身上就已經落了一層白。

梅若彤和青竹站在洞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被侍衛們護著的李彥赫,李彥赫也在抬頭看著她。

好久沒見她了,感覺像是已經過去了很多年,久到了看見她的這一刻,他的心就開始抽著疼。

梅若彤現在看起來其實是有些狼狽的,素淡著的一張臉上散亂著些微的碎髮,碧青的長裙上有好幾處都沾染了梁皇后生產的血跡。

可是看在李彥赫的眼裡,這樣的梅若彤依然美得驚人,她臉上的冷淡,和那無數次進入他夢裡的表情一模一樣。

為了她,他終於答應了母妃和舅舅們的計劃;為了她,他甘願背上哪怕是千古的罵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