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開飯的時間,人們陸續聚集到了前面的院子裡排隊領飯。

梅若彤拉著玉玲的手走過去看了看,見只有稀粥和高粱窩頭,眉頭就忍不住皺了起來。

可排隊的百姓們似乎都很滿意,領了自己的飯就趕緊去一邊吃了。

張舉人很快就找了過來,領著梅若彤去了青竹和劉玉成待著的那個房間裡。

梅若彤讓張舉人去忙他自己的事情,她牽著玉玲的手坐了下來問劉玉成的病情。

劉玉成在床上睡著了,青竹看了他一眼說:

“大夫說是受了寒,加上長久飲食不足才造成的。”

見梅若彤皺著眉頭不說話,青竹猶豫著說:

“姑娘,我看這裡似乎很缺銀子,剛才的那個大夫過來,似乎也是張舉人求別人來的,一直陪著笑臉對那個大夫說好話。”

梅若彤點了點頭,讓青竹去給玉玲端些飯菜進來,她和碧溪在屋子裡看著兩個孩子。

玉玲一直乖巧地站在床邊等著,見青竹走了,她才敢伸手去摸了摸劉玉成的頭。

梅若彤把玉玲叫到身邊,問她和弟弟這麼多天都是怎麼熬過來的。

距離上次見到她們姐弟兩人,已經有七天了。

玉玲哭了起來,她是聽到張舉人叫梅若彤“王妃”了,可她根本就不懂這個稱呼意味著什麼,見梅若彤和碧溪都穿戴普通,又都很和善,就大著膽子說:

“我娘臨死前和我說過,讓我帶著弟弟只向面善的婆婆和姐姐嬸嬸們乞討,別的人誰給的吃喝都不能要,我們村裡一起出來的好幾個人,都跟著別人走了,我再也沒見過她們了。”

碧溪哽咽著哭了起來,梅若彤心疼地把玉玲摟在了懷裡。

青竹給玉玲端進來了一碗粥和兩個窩頭,旁邊的盤子裡還著兩個煮雞蛋。

玉玲卻只吃了一個窩頭和半碗粥就不肯吃了,還把飯菜放在爐子旁邊溫著,說是要留著給弟弟吃。

梅若彤剝了一個雞蛋遞到玉玲的手裡,輕聲說:

“你只管吃,等你弟弟醒了,我就帶你們回家去,姐姐那裡有很多好吃的。”

玉玲忙跪下給梅若彤磕頭,然後才一小口一小口吃起了雞蛋,就像是在吃什麼無比美味的東西。

午飯分發完畢後,張舉人才匆匆來到房間裡見梅若彤,依然是不卑不亢的平靜模樣,梅若彤問一句他就說一句,不邀功也不訴苦。

當梅若彤提到那個給劉玉成看病的大夫,問這裡是不是很缺銀子時,張舉人的面色才終於有所鬆動,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說:

“小人不敢隱瞞王妃,王爺是交待過讓小人去領銀子,可小人去了幾趟衙門都沒能見到管錢糧的大人,王爺又忙,所以小人就先借了些銀子拿來用著。”

梅若彤垂眸看了一眼張舉人腳上已經十分破舊的棉鞋,扭頭對碧溪說:

“你現在就回去拿兩千兩銀票過來交給張舉人。”

說完又看向張舉人說:

“你拿了銀票就先去請一個大夫在這裡守著,常用的藥材也提前買好備著。

另外,以後每頓飯的粥都要稠一些,除了窩頭和粥,晚飯要給每個人都加一碗熱菜湯,要有葷腥,孩子們每天要有一個雞蛋吃。”

張舉人紅了眼圈,忙拱手向梅若彤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