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臻陽是在晚飯前回到家裡的,他把梅若晴送回去之後就到了碧桐院,很高興地對梅若彤說:

“妹妹,我看若晴的婚事是沒什麼問題了,她對王兄很滿意,王兄明天就會派人回瓊州給家中的長輩送信,瓊州回了信,就可以給他們定親了。”

梅若彤看著正處在喜悅中的梅臻陽,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對他說自己心中的不安,只好默默地點了點頭。

入夜,鈴兒幾乎是赤裸著身體跪在梅若晴的床前的,春天的夜裡還十分寒冷,鈴兒凍得渾身發抖卻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音。

梅若晴躺在床上看著藕荷色繡牡丹花的帳頂發呆,忽然間就坐了起來,拔下頭上的金簪子朝著鈴兒的大腿紮了過去。

鈴兒痛得滿頭是汗,在地上縮成一團卻依然連哭都不敢哭。

梅若晴把金簪子扔到地上,冷冷地看著鈴兒說:

“別以為投靠了姐姐你就有出路了,我告訴你,整個梅家老宅的奴婢裡,就你的賣身契還在我手裡,我隨時都能把你賣到外面的骯髒地方去,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鈴兒無聲地流著眼淚,掙扎著爬起來又跪了回去。

清晨,何家大太太、何貴嬪的長嫂黃氏聽到兒子何炎璞過來給她請安,本來陰鬱的臉上立刻就帶了笑,吩咐丫頭趕緊迎何炎璞進屋來。

何炎璞一身月白的錦袍,面龐因為過分清秀而帶了些淡淡的陰柔。他笑著給黃氏行禮請安後,就在黃氏身邊坐了下來。

黃氏馬上招呼下人們去擺飯,自己低聲對何炎璞說:

“林家女眷們五日後會和親戚一起去郊外踏青遊玩,這是一早就定好的,你到時候只管過去,梅家的二姑娘知道該怎麼做。”

看著兒子含笑點頭,黃氏又有些心疼,撫摸著何炎璞的手輕聲說:

“雖說這位二姑娘實在是不像話,可你姑姑和表弟百般討好莊親王都沒有成效,也只能走這一條路了。

娘和你姑姑都知道你心裡委屈,可你放心,娘會盡量讓那個不要臉的二姑娘給你做妾的,就算最後非得納她做正室,娘也必然會給你選幾個合心的妾室伺候。而且你姑姑和表弟也會記住你的這份好,以後不會虧待你的。。”

何炎璞就又點頭,還反過來安慰黃氏不要過分擔心,說自己是心甘情願娶梅若晴的,並不覺得委屈。

何炎璞吃早飯的整個過程都是帶著微笑的,反正他也不喜歡女人,取回來正好可以遮遮外人的眼,既然這樣,那麼娶哪個不都是一樣的嗎?何況這位梅家的二姑娘還又蠢又有大用處。

老太太本就在新年的時候和幾家親朋約好了要一起出去遊玩,可後來接二連三的事情還是把這件事給耽擱了。

等到老太太多年的老姐妹江家老太太又來約她的時候,老太太終於開口讓二太太著手安排了。

踏青的地點也就定在郊外的洛河邊,距離近景緻好,而且還有商戶在那裡修建了不少可供住宿遊玩的場所,很是方便。

臨出發的前一天,李彥白卻派夏風悄悄來了林家,約梅若彤到梧桐街的小院見面,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梅若彤立刻去見了老太太,老太太聽了也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說:

“王爺既然這樣說了,那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你便去吧,等天黑了悄悄地出去,別讓人看到就好。”

梅若應了下來,天色黑下來之後就和青竹一起悄悄出了角門,廖勇已經駕著一輛青油布小車等在不遠處了。

夏風迎了梅若彤和青竹進門,李彥白早就在裡面等著了,看到梅若彤就微笑著上前牽了她的手往屋子裡走。

青竹站在已經長出了綠葉的榕樹下,看著李彥白和梅若彤一起走進了亮著燈的主屋,她就默默地在石凳上坐了下來。

夏風有了幾次被打的經驗之後也學聰明瞭,他再不多說話,給青竹到了一杯茶後只說了句“不是什麼大事,就還是和你家二姑娘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