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和梁皇后及李彥白站在一條線上的,紀越澤的條件又無可挑剔,所以梅若彤很清楚,林庭芳的這門婚事已經毫無懸念了。

因此,即便還沒有得到老太太和舅舅、舅母們的商議結果,梅若彤還是回到院子裡梳洗換衣之後,就讓碧溪去請梅若晴到碧桐院一起用午飯。

碧溪曾經在梅若晴身邊伺候過不短的一段日子,她又是梅家在江陵的老人,和梅若晴總是更能說得上話一些。

然而,即使做好了最周全的準備,用最委婉的話告訴了梅若晴關於林庭芳婚事的可能性之後,梅若晴還是控制不住地變了臉色。

看著梅若晴臉上失望、難過而又隱忍到極致才擠出來的那一絲笑意,梅若彤的心裡有著說不出的失望。

原本以為經歷了這麼多的波折後,梅若晴是真的懂事了,可其實還是沒有,隱藏在性格深處的那些問題其實一直都在。

可梅若彤還是隻能假裝什麼都沒有看出來,在梅若晴乾巴巴地說了幾句替林庭芳高興的話之後,梅若彤握了梅若晴的手輕聲說:

“大哥和我提過,他在國子監的時候有一好友姓王,家裡是瓊州當地數得著的名門望族,世代書香的人家。

王公子是嫡出,脾氣極溫和,書也讀得好,和大哥同科高中之後在冀州做縣令,官聲也極好。

大哥的意思是,如果你願意,大哥可以想辦法讓你和王公子見一面,若不喜歡便罷了,若喜歡,我會讓王爺想辦法把王公子調入京中任職。

到時候,我會在京中給你們置辦宅院,我們兄妹三人依然可以時常見面,你看可好?”

梅若晴心中冷笑,眼圈卻漸漸地紅了,對梅若彤說:

“我知道姐姐和大哥都是為我好,一切都聽姐姐和大哥的安排就好。”

梅若彤雖然知道這話肯定不全是梅若晴的心裡話,可還是抱著讓梅若晴見王公子一面後也許會喜歡的希望點了點頭。

等梅若晴吃過午飯回了她自己的院子,梅若彤就讓青竹去告訴梅臻陽可以儘快安排梅若晴和王公子見面的事情。

梅若晴回到自己的院子後就遣退了下人,把梅若彤送給她的不少衣物從櫃子裡找出來,剪了一地的碎片後才咬著牙對已經嚇傻了的鈴兒說:

“什麼瓊州望族,那個鬼地方就算是望族又能好到哪裡去?那裡比得上何家清貴有前程?林庭芳不過是商戶出身的庶女,就能去做侯夫人,我的父親和哥哥都是讀書人出身,都是官身,憑什麼我就要嫁給一個鄉下來的土鱉?”

梅若晴說完已經哭得淚流滿面,鈴兒嚇得幾乎要暈死過去,跪在梅若晴身邊低聲哭泣著勸說:

“姑娘,大少爺和大姑娘這些年待您如何您是知道的,就算只是您說的面子情,可也做的無可挑剔了。

王家是不如何家,可有大公子在,尤其是有大姑娘這個親王妃照看著,您以後長居京城,任誰也不敢給您臉色瞧的。”

梅若晴邊笑便流淚,抓住鈴兒的領口迫使鈴兒和她對視著說:

“不能和姐姐相比我是認了的,可我憑什麼要比林庭芳嫁的差?還要差那麼多?不就是因為我娘是哥哥姐姐的仇人嗎?是林家的仇人嗎?”

聽到梅若晴終於把這句話說出來了,鈴兒驚恐萬分,渾身打著哆嗦就是說不出話來。

二姑娘最近就像是被邪魔附體了一樣,像極了曾經的李姨娘。

鈴兒只覺得無比的絕望,她自小跟在梅若晴身邊,最好的日子都是在來林家之後才過上的,她不想失去這種安穩富足的生活,可也是從心裡心疼梅若晴的。

洛邑的元宵節一直都是熱鬧的,除了梁皇后在行宮遇險的那一年,其餘時候都是早早地便準備起來了。

李彥白走出書房所在的院子,看到幾個內侍正在路旁掛燈籠,就站著看了一會兒,然後揹著手邊走邊問秋影說:

“如果去玉園的甄玉樓看燈,你覺得怎麼樣?”

秋影還沒回話,夏風已經迫不及待地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