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宣德帝和梁皇后唯一的嫡出兒子,十六皇子李彥逸的滿月禮可謂是空前盛大。

宮城前的大廣場上,天剛亮就已經排滿了車轎。夠資格進宮的女眷們,按照家中男人們爵位或者官位的高低,都安靜地排好隊伍等著內侍們來引領入宮。

老太太不是個張揚的人,更清楚今天自家人能來必然會引起很多人的不滿。

所以,林家的馬車到的最晚,女眷們乘坐的也只是一輛十分普通的馬車,而且自覺地排在隊末最不起眼的角落裡。

可林家再怎麼想低調,看不慣甚至早就抱有惡意的人還是不肯放過她們。

因為天氣晴朗且也已經不是很冷了,很多相熟人家的女眷們都站在馬車或者轎子旁邊低聲說話。

林家的女眷們在這種場合並沒有什麼可以閒談的熟人,就算是梅若彤,因為從不出門做客,除了梁文君和李斕曦,竟是也沒有一個熟人在這裡。

所以,老太太只帶著二太太和家裡的孩子們坐在馬車裡安靜等候,連林辰傑和林庭珞也牢記老太太和二太太的叮囑,老老實實地坐在二太太身邊不敢亂動。

南安侯府因為紀如雪的事情被梁皇后下懿旨申飭後,早已成了洛邑荀貴們暗中鄙夷的物件,再加上溫家再無有出息的子弟,且這次莊親王李彥白一次蕩平安國公府、將紀家當年的冤案也重新拉出來審查之後,南安侯府就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物件。

可只要有這個爵位在,南安侯老夫人自然是不會放棄這個難得的進宮面見帝后的機會,哪怕是再被罵一頓,總好過被撂在一邊不聞不問的好。

南安侯府大太太,也就是紀越澤父親的繼室孔淑嫻是孔家嫡出的小女兒,原本像孔家這樣清貴的人家,就算是庶女,也絕不會和南安侯府這樣聲名狼藉的人家結親。

可事情就是那麼的“巧”,孔淑嫻去廟裡上香的時候不慎落入湖中,正好被當時的南安侯府世子溫康救了,水淋淋地從湖中被抱了出來。

洛邑曾有傳言,說孔家小姐在南安侯府上門提親的時候曾以死拒親,只不過最後還是因為怕家人傷心,無奈嫁入侯府做了繼室,成了如今的南安侯夫人。

而溫家三少爺溫雨方,便是這位南安侯夫人嫡出的小兒子,也是最被溫家寄予厚望的孩子。

南安侯老太太趙氏被兒媳孫女們擁著下了馬車,仰臉掃了一圈竊竊私語的女眷們後,就往對面孔家的馬車旁走去。

孔老太太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然後神色平淡地和趙氏打了個招呼。

一個內侍領人抬著兩頂軟轎,一路小跑地從兩隊等候的車隊中穿過,到了林家的馬車旁才停下來行禮說道:

“傳皇后娘娘懿旨,請高恭人和潁河縣主乘轎入宮覲見。”

這一隊內侍本就吸引了全場的目光,等這領頭的太監說完話,幾乎整個廣場都安靜了下來,人們都神色各異地朝著林家的方向打量。

知道低調不了,老太太嘆了口氣,由梅若彤和二太太攙扶著下了馬車後就笑著朝那內侍道謝。

梅若彤認出眼前的內侍是坤寧宮的邢公公,就也微笑著朝他問了好。

邢公公著意打量了梅若彤一眼,才又笑著說:

“皇后娘娘體恤老太太年紀大了,縣主的病又剛好不宜辛苦,所以一早就安排老奴出來接。”

老太太便又領著家人道了謝,這才和梅若彤各上了一頂軟轎,二太太領著林庭芳、梅若晴和她自己的兩個孩子跟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