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彥白知道梅若彤不會願意把事情鬧大讓下人們看笑話,便笑著抽出帕子把梅若彤臉上的淚痕擦乾,然後牽了她的手說:

“走,我送你回馬車上。”

梅若彤一把甩開李彥白的手,扭臉就小跑著朝馬車奔去。

看著梅若彤急切如逃命般的樣子,李彥白抿著嘴唇無聲地笑了,揹著手慢悠悠地跟了過去。

馬車的輪轂很高,旁邊又沒有腳凳,穿著長裙子的梅若彤試了幾下都沒能上去,立刻便狼狽得想哭。

已經走到梅若彤身邊的李彥白看著她狼狽的樣子,便笑著跳上馬車,然後向梅若彤伸出了雙手。

李彥白的右手腕上還帶著血跡,在秋陽下閃著刺目的紅。

梅若彤把臉扭到一邊不肯接受李彥白的好意,直到李彥白無奈地把車裡面的腳凳拿出來放在地上,她才踩著腳凳上了馬車。

李彥白也彎腰想跟著梅若彤一起進車廂,卻被梅若彤用一個杯子差點兒砸在臉上,於是他只好在車廂門口盤腿坐了下來,撩起簾子笑看著梅若彤說:

“你手腕上戴的那串佛珠,是慧通方丈送的,對不對?”

梅若彤生怕等會兒在青竹和小小面前丟臉,正快速地整理自己的衣服和頭髮,聞言只給了李彥白一個白眼,根本就不理他。

李彥白一點兒也不著急,依然好脾氣地笑著說:

“慧通方丈也真是偏心,我和他那麼熟,也不見他送給我什麼。”

梅若彤冷笑了一下,正想譏諷李彥白幾句,卻感覺嘴疼得厲害,拿鏡子一照才發現嘴唇已經明顯地腫了起來,頓時又氣得落下淚來。

這下可是完了,青竹和小小隻要不是瞎子,就會想到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還有,這個樣子晚會兒回去怎麼去見外祖母,就算找個藉口不去福壽堂,那二太太和林庭芳要是去碧桐院找她說話怎麼辦?

李彥白看出了梅若彤的擔憂,再看看梅若彤的嘴唇,自己也覺得歉疚,忙低聲向梅若彤道歉:

“是不是很疼?對不起,我,我沒有把握好,下次不會這樣了。”

梅若彤簡直就要被氣死了,還有下次?她這會兒都恨不得老天爺立刻就收了李彥白這個混蛋。

梅若彤手裡的鏡子朝著李彥白的臉砸了過去,李彥白卻輕鬆地就把鏡子接在了手裡,並且趁機鑽進了車廂裡,然後笑著坐在梅若彤對面說:

“我是跟你說真的,我會回來娶你,你一定要等著我。”

梅若彤不理會李彥白的話,只恨恨地說:

“你給我滾出去,我要回家。”

李彥白笑著把鏡子放回了桌上,然後認真地看著梅若彤說:

“我把你們兄妹和林家託付給陛下和皇兄了,他們至少可以保證你們的安全,但是你還是要小心,防止別人在內宅裡暗算你。”

梅若彤乾脆把臉扭到了一邊去,可仍然止不住哽咽,今天真的是快要氣死了,她都懷疑自己前天做決定的時候是不是腦子壞了。

李彥白並不在意梅若彤的抗拒,仍然笑著對梅若彤說:

“你把慧通方丈的這串佛珠借給我戴幾天好不好?我覺得它能保佑我平安歸來。”

梅若彤當然不肯,可她還沒來得及拒絕,李彥白就已經笑著握了她的手臂,另一隻手開始取她手腕上的佛珠。

梅若彤氣得咬牙,李彥白卻輕笑著伏在她耳邊說:

“乖一點兒啊,不然你知道我會做什麼。”

梅若彤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李彥白取走了佛珠戴在他自己的手腕上,還很滿意地晃了晃。

外面隱約有爭執聲傳來,梅若彤聽出那裡面有青竹的聲音。

李彥白飛快地在梅若彤的額頭上親了一下,說了句“一定要等我回來”,然後就跳下了馬車,一臉正經地站在馬車旁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