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行駛在去護國寺的山路上,為了儘量封閉訊息,梅若彤連碧溪和小小都沒帶,只讓廖勇趕了馬車送她。

墨香垂頭喪氣地坐在廖勇身邊,沒人告訴他昨晚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他自己猜到林辰晧肯定是出大事了。

慧通方丈在禪室裡見了梅若彤,很是委婉地告訴梅若彤說:

“梅施主切勿多慮,林公子一切安好,再過個幾天,老衲就安排你們見面。”

梅若彤自然不能強求,謝了慧通方丈後就跟著小沙彌去往已經安排好的禪院。

慧通方丈看著梅若彤的身影消失,默默地閤眼唸了聲佛。

果然世人皆為情苦,連這不知道是哪裡來的一縷孤魂,竟然也逃脫不過。

青竹很快就趕到了梅若彤居住的小禪院,站在她身邊低聲說:

“大少爺赤足狂奔了一夜,一到寺門口就暈過去了,奴婢生怕大少爺路上出意外,所以只能一直跟著,直到把大少爺在寺裡安置下來後才託了寺裡的僧人去送信。”

梅若彤看著青竹憔悴的臉色,就知道她這一天一夜也是累的狠了,便不讓她陪著,非要她先洗漱了去睡一覺。

青竹躺到了床上,猶豫了一陣還是說了:

“姑娘,大少爺的一雙腳也不知道還能不能保得住,已經爛完了,這會兒還發著高燒。”

青竹說完就昏睡了過去,梅若彤紅了眼圈,卻也沒想著派人回京城裡去請太醫。

慧通方丈的醫術就很出名,他剛才既然沒提這件事,那就說明林辰晧的身體沒有大礙,要命的其實還是心病。

想起慧通方丈的眼神,梅若彤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但同時又覺得安心。

從第一次見慧通方丈的時候起,她就知道這個滿目慈悲的老和尚是看穿了她的,但是她卻並不覺得害怕。

有時候,一個陌生人也能給予最大的善良,身邊親近熟悉的人卻成了從頭上落下的那把刀。

兩天後,林家的宴客結束,梅臻陽就帶著雙瑞去了楓楊街。

這兩天代替林辰晧陪著大老爺和二老爺招待男客,梅臻陽其實是發現了一些異常的,但是他什麼都沒有問。

他已經習慣了對很多事情都保持沉默,他知道妹妹和外祖一家是把他當做至親骨肉來看待的就足夠了,他們瞞著他許多事情,其實都是為了讓他安心讀書。

柳老太太一看見梅臻陽就哭了起來,話裡話外地都在向孫子訴說自己這些日子的委屈辛苦。

梅臻陽是知道梅遠志賭石這件事情的,卻一句也沒問,只把自己平時節省下來的幾百兩銀票拿出來給了柳老太太。

這也是他一早就準備好給柳老太太補貼家用的。

柳老太太心裡失望不已,先是覺得梅若彤對梅臻陽那麼好,梅臻陽手裡不可能只有這麼點銀子。再就是覺得梅若彤也太過分了些,去陪伴娘娘和公主重要,難道自己的親祖母和親爹都快要餓死了不知道嗎?

又不是非要她親自登門,派個下人來送銀子有什麼麻煩的?

越想越委屈,柳老太太的話裡就對梅若彤有了抱怨,還把梅遠志賭石輸掉了鉅額銀錢的事情拿出來罵了一回,卻隻字不提梅若彤給她送來了一萬多兩銀票的事情,只說自己已經被折騰得身無分文了。

柳老太太自認為是十分了解長孫女梅若彤,那就是看著聰明,其實就是個一根筋的傻子,她絕不會在梅臻陽跟前說家裡的這些是非的,哪怕只是為了梅臻陽能安心讀書。

梅臻陽十分清楚柳老太太貪財的本性,心裡非常生氣,卻又不好讓柳老太太難堪,只得叫了候在外面的雙瑞進來,對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