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考完,走出考場的林辰晧看起來除了有些疲累外,其餘並無不妥之處。

老太太怕過於熱鬧會打擾林辰晧的心緒,就只在福壽堂裡問了他幾句話,連飯都沒留他吃,便讓他跟著梅臻陽回外院去了。

至於家中的女眷們,則是一個也沒讓林辰晧見。

林辰晧離開後,老太太才叫了坐在碧紗櫥裡的梅若彤出來,撫摸著她的頭髮說:

“等你表哥考完後兩場,外祖母便把事情給他說清楚,你們以後便只當兄妹處著。外祖母老了,沒有別的念想,只希望你們都過得順心便可。”

梅若彤紅了眼圈,伏在老太太懷裡久久不願離開。這個給了她最多包容的慈祥老太太,她終卻究還是要捨棄。

梅若彤抬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外祖母滿是皺紋的臉和幾乎白完了的頭髮,心裡恨不得即刻就把柳氏母子送去北境自生自滅。

傍晚的時候,青竹從外面帶了一個錦盒回來,告訴梅若彤說是秋影送過來的,是這兩個月的分成,那幾個新的方子也投產了,進行的很順利。

梅若彤看了一眼滿匣子的銀票,默默地垂下眼眸沒有說話。

青竹把匣子拿去收好,回來站在梅若彤身邊低聲說:

“秋影什麼也沒說,給了我匣子後扭頭便走。”

以往這樣的時候,李彥白不管有沒有必要,總是要找藉口把梅若彤叫出去見一面的。

梅若彤沒接青竹的話,反而對她說:

“天氣漸漸冷了,窮人的日子便更不好過,我們去散些銀子,一來是因為這些銀子來的太容易,多得了心裡也不安。再者也是為表哥積福,希望他能一舉高中。”

青竹點頭,想了想對梅若彤說:

“姑娘說的在理,我知道洛邑有一家慈幼局,專收無父無母或者被父母拋棄的孤兒,要不我們去那裡送些銀子,也好讓孩子們過得好一些。”

梅若彤點頭,想了想對青竹說:

“你去跟廖管事說一下,明天我們先去文昌廟替表哥祈福,回來的路上去趟慈幼局,銀票就帶五千兩吧。”

青竹應了一聲,猶豫地看了看梅若彤問:

“姑娘,王爺那邊以後就不見了嗎?”

梅若彤抿了抿嘴唇,輕聲說:

“不用再見了,我們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就離開,我不想再待在洛邑了。”

青竹頗為失落,應了一聲就出去叫碧溪和小小給梅若彤端晚飯。

在文昌廟裡上了香,捐了五百兩銀子後,方丈帶著徒弟把梅若彤主僕送到了廟門外。

慈幼局在城北的平民區,馬車越往市坊裡面走,人聲就越鼎沸,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偶爾也有吵架罵人的聲音。

青竹把簾子掀起了一點往外看,臉上帶了真切的笑意。在被梅臻陽買下來之前,她就生活在這樣的市井之間,生活清苦,卻依然讓她留戀。

梅若彤輕輕捏了捏青竹的手低聲說:

“想家了?”

青竹苦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說:

“已經沒有家人了,還想什麼呢?”

梅若彤把青竹摟在懷裡,輕聲說:

“無論以後發生什麼事,我總要給你們幾個留下足夠的銀子,哪怕你們自己過日子,也再不會受苦了。”

青竹紅了眼圈低聲說:

“我只想跟著姑娘過日子,別的什麼也不想。”

車外傳來廖勇呵停馬匹的聲音,梅若彤知道是慈幼局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