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煜歡喜地把青竹送到院子門口,又對著青竹一揖到底。青竹恨恨地瞪了一眼韓煜,扭頭便朝內院走去。

回過神來的韓煜這才發現自己還未梳洗,忙攏了攏散亂的頭髮往屋子裡跑去。

楊柱子早習慣了韓煜安靜少話的樣子,這會兒看到他走路都是連蹦帶跳,甚至在梳洗的時候嘴裡還在哼著一些奇怪的調子,便愈發覺得納罕。

這可真是個奇怪的早晨,青竹姐姐在莫名其妙地發脾氣,韓公子卻似乎是撿到了寶貝一樣地高興。

早飯剛剛用完,大老爺身邊的親隨金興便到客院來請韓煜,十分客氣地說大老爺想請韓煜到書房去說話。

青竹黑著臉回到碧桐院後,也不去見梅若彤,徑自回了自己所住的廂房,還咚地一聲把門也給關上了。

小小嚇得縮了縮肩膀,拉著碧溪去找梅若彤。

梅若彤正坐在窗前擺棋譜,聽碧溪和小小忐忑不安地說了青竹的情形,便抿著嘴唇笑了起來。

青竹這個丫頭,在她院子裡都敢這樣,那剛才肯定也給了韓煜不少臉子看。

梅若彤微微笑了笑,起身安撫地拍了拍碧溪和小小的手,然後就微笑著出門往青竹的房間走去。

小小朝著碧溪吐了吐舌尖,整個林府,也就青竹姐姐敢給姑娘臉子看,連兩位老爺見了姑娘也是客客氣氣的呢。

青竹背對房門坐著,聽到門響也只是回頭看了一下梅若彤,就又把臉扭了回去。

梅若彤笑了笑走過去坐在青竹的床鋪上,然後拍了下青竹的肩膀笑著說:

“你看看你這樣子,就好像有人欠了你好多銀子不還了一樣。”

青竹哼了一聲把臉扭到一邊,竟是看都不肯看梅若彤一眼。

梅若彤輕笑出聲,湊近青竹耳邊低聲問:

“他說什麼了嗎?”

青竹氣得跺腳,看著梅若彤兩眼閃亮的喜悅模樣,她就更覺得不甘心,於是惡狠狠地說:

“他什麼也沒來得及說,倒是我跟他說了,要是他敢說話不算數,我必定會拿刀劈了他。”

梅若彤愣住,隨即輕拍了青竹一下說:

“你真是的,幹嘛嚇唬他?”

青竹仍然憤憤不平,委屈地說:

“誰讓他膽子這麼大呢?門不當戶不對的,那裡輪得著他來得了姑娘的心。”

梅若彤抿唇一笑,點了一下青竹的額頭說:

“當初還不是你和廖勇設計讓我救他的,現在怎麼又後悔了?”

青竹更加不高興,憤憤地說:

“當初只覺得他人可憐,長的又周正,完全就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誰知道他和那個莊王都是一樣的,都是,都是……”

“都是什麼……”梅若彤斜瞥著青竹笑問。

“都是,都是,都是好色之徒,貪圖姑娘的美貌,男人全都是登徒子。”

青竹眼裡已經含了淚,急切地抓住梅若彤的手說:

“姑娘,不是我貪圖富貴,你若真的不想逃走了,要自己選一個人過日子,那明顯莊王比韓公子更適合你。他相貌不比韓公子差,出身又高貴,又一門心思都在你身上,總能保你後半生平安富貴。韓公子無家無業的不說,莊王又視他為眼中釘,要是知道他敢來撩撥姑娘,莊王伸伸手指頭就能要了他的命。”

青竹說到這裡已經哽咽,哀求地拉著梅若彤說:

“姑娘,你就再想想好不好?你這樣做,別說莊王不肯罷休了,就是老太太和兩位老爺也不會答應的,你和韓公子的身份差的太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