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其餘女眷們看著李彥白自雨中悄然而來,早就已經看呆了眼。

老太太尚且算得上鎮定,她看了一眼垂眸不語的梅若彤,就顫巍巍地走上前去給李彥白行禮道謝。

林庭芳還待在原地,梅若彤攙扶著老太太從女人們圍成的圈子裡走了出去。

李彥白將手裡的傘遞給了跟在他身邊的秋影,然後虛扶了一把老太太的手臂,溫和地說:

“路遇不平而已,老太太不必客氣。”

老太太終究是見過些世面的,看到李彥白帶來的那些人把殿門口那些或死或傷的黑衣人拖走,她也並不驚慌,只吩咐白芷去把自己剛才坐的那把椅子搬過來給李彥白坐,她自己則帶著梅若彤坐在了兩個小矮凳上。

青竹只受了一點皮外傷,但是廖勇和林家的幾個家丁傷重,還死了兩個家丁,青竹便陪著去廊下給他們包紮傷口。

林家的僕婦們都漸漸緩過神來,趕緊都開始忙自己的活計,很快就將偏殿收拾了一番,還給老太太和李彥白中間的小桌上擺上了香茶。

然而無論老太太平日裡如何嚴格要求,此刻除了她和梅若彤,剩餘的所有女人都在偷偷打量李彥白。

連一向膽小的林庭芳也偷看了李彥白好幾眼,然後也忘了剛才的驚險,只顧著在心裡感嘆,原來這世上真的有比韓大夫更加儒雅倜儻的男子,長的如此好,還如神佛一般地突然出現救了她們的命。

老太太從李彥白看梅若彤的眼神就已經發現他們必然是相識的,再想到梅若彤曾說和二皇子府上的一個管事有生意上的來往,她心裡便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所以,看到李彥白並不說話,只是含笑喝茶看著殿外漸漸變得稀落的雨水,老太太也就只是誠懇地向李彥白道了謝之後就再不多問一句,甚至都沒有詢問李彥白的名姓和府邸。

見慣了世事的老太太不會幼稚到真的以為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只是王府裡的一個管事,李彥白溫和的外表還是掩不住他慣有的貴氣。

梅若彤垂眸坐在老太太身旁,她一直不聲不響,就算感覺到林庭芳一直在用疑惑的目光打量她,她也堅持著不抬頭。

青竹手臂上包紮了兩個地方,然後和夏風一起走進了偏殿。

青竹面色複雜地看了李彥白一眼,然後默默地在梅若彤身後站住了。

這回可是欠了莊王極大的人情,青竹十分擔憂李彥白將會向自家主子索要什麼樣的報酬。

夏風朝李彥白躬身稟報:

“公子,歹人總共死了六個,輕傷十個,重傷四個。”

李彥白只微微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含笑說:

“把這些人都送到他們主子的府上去,告訴老三,讓他管好自己的女人。”

夏風答應了一聲就轉身離去,梅若彤打了個寒顫,悄然抬眼去看李彥白。

在場的人肯定都不知道李彥白說的老三是誰,可她知道,李彥白說的一定是端親王李彥赫,這些人十有八九是端親王府的哪個女眷派來殺她的。

李彥白含笑看向梅若彤,接觸到她戒備的眼神之後只輕輕地笑了一聲,就又把眼神轉向了殿外。

這個小丫頭還沒有傻到極點,起碼已經意識到自己是惹到誰了。

天空完全放晴的時候已經是後半晌,林家的下人們連著廖勇都受了重傷,所以秋影便讓三個侍衛駕了林家的馬車。

坐回馬車裡的林庭芳終於敢說話,她透過被微風吹起的簾子看了一眼騎馬跟在外面的李彥白,然後小聲問梅若彤是不是以前就認識他。

林庭芳的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帶著小姑娘特有的八卦時的害羞神情。

梅若彤看了一眼老太太,又摸了摸林庭芳的頭髮才輕聲說:

“我從江陵來洛邑的路上,曾經見過這位公子一面,他們主僕因為風浪太大而借住了咱們家的大船,算不上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