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晴一行三人的馬車行駛到了西洛山,在距離行宮還有四五里地的時候就被攔下來了。

面對著儀容肅整的官兵,一貫囂張的梅二姑娘卻嚇得縮在馬車裡不敢露面,更不要說去打聽訊息了。

雪雁在心裡嗤笑了一聲,然後揣好銀票下了馬車。

雪雁是個聰明的,根本就不提潁河縣主梅若彤,只說是要找林家一個叫廖勇的管事。

一個小頭目收了雪雁的銀票,就告訴她說廖勇一早就離開了行宮,陪著公主和潁河縣主去蘭若寺上香了。

梅若晴聽了雪雁打聽來的訊息後十分不滿,她們奔波了好幾個時辰,現在已經是半下午了,早就又累又熱,她一點兒也不想在馬車上吃點心喝涼水,她想回家去吃雪花酪。

雪雁這一路上已經被梅若晴鬧騰得十分煩躁,於是瞥了她一眼後淡淡地說: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回家去吧,反正我們就算趕到了蘭若寺,也未必能夠見得到縣主。”

梅若晴沒有自知之明,雪雁卻十分清楚她們幾個人的身份,若不是她剛才說自己找的是廖勇,還真的就未必能夠打聽到眼下的這個訊息。

梅若晴頓時委屈地閉上了嘴,她再怎麼驕縱任性,可對李玉珊還是有那麼一些孝心的,她不忍心讓自己母親最後的心願也落空。

見梅若晴終於安靜了下來,雪雁這才放緩了臉色,告訴車伕即刻就往蘭若寺趕去。

梅若彤陪著李斕曦在蘭若寺玩了一個多時辰,然後回到客院裡去歇息。青竹領著幾個宮人正在擺齋飯,卻有一個侍衛走到門口稟報說莊親王李彥白來了,已經走到院門口了。

梅若彤心裡一驚,立刻抬頭去看青竹。李斕曦愣了片刻,忽然就跳起來往外面衝去。

李彥白已經微笑著走到正廳門口,李斕曦便一頭撞進了他的懷裡,委屈地摟著李彥白哭了起來。

李斕曦哭得稀里嘩啦,雖然已經數年不見李彥白,她甚至早就不記得李彥白長什麼樣子了,可她依然深愛著自己的這個哥哥。

李斕曦對李彥白是自幼的感情,遠勝過經常見面的其他幾位皇子和公主,哪怕是待她如兄如父的太子李彥召,也遠不及李彥白在李斕曦心目中的地位。

李彥白輕輕地給李斕曦擦眼淚,臉上依然帶著波瀾不驚的微笑,他最後一次見李斕曦的時候,小姑娘還不到六歲,幾乎每天都跟在他和梁文君身邊。

梅若彤站起身,神色淺淡地給李彥白見了禮,她根本就不用去看李彥白眼神裡那點狡黠的笑意,就知道他是為什麼來的。

青竹垂手站在梅若彤身後,看著李彥白平淡客氣地受了梅若彤的禮,心裡沒來由地就湧起一股子怒氣。

果然就是個變態,走到哪裡他就跟到哪裡,他一個整天想著撈銀子的親王就這麼閒嗎?

然而,相對於梅若彤和青竹的鬱悶,李斕曦卻是開心的不得了,她緊貼著李彥白坐下,嘴裡不停地問李彥白各種問題,眼神也始終盯在李彥白的臉上。

似乎兄妹之間並不曾相隔數年,李彥白很自然地給李斕曦夾菜,偶爾會輕聲回答一兩句李斕曦的問題。

因為李彥白的突然出現,李斕曦飯後玩了一個多時辰才終於困的受不住地睡了,睡前還反覆叮囑李彥白不可以在她起床前離開。

梅若彤神色冷淡地坐在院子裡的菩提樹下,見李彥白走到她對面坐下,梅若彤連眼皮也沒抬一下。

梅若彤心裡十分清楚,李彥白能在這個時候匆匆趕過來,心裡肯定早就已經起了疑心,或者是已經生氣了。

有他在,她的計劃十有八九是難以成功的。

果然,李彥白坐下後就淡了臉上的笑意,問梅若彤前天晚上為什麼不告訴他要來蘭若寺。

梅若彤抬眼看向李彥白,很平靜地說:

“難道我是王爺手裡的犯人,一言一行都需要先向你報告?”

李彥白抿了抿唇,俊秀的眉峰皺了皺,他顯然是在極力壓抑心中的煩躁,然後才語氣平靜的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在這寺裡出過意外,我不放心罷了。”

梅若彤嗤笑了一聲,眼神冷淡地掃過頭上冠蓋如雲的樹影,起身往自己的臥房走去。

盡人事聽天命,面對著李彥白,梅若彤深感無力,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李彥白揹著雙手站在菩提樹下,看著梅若彤的身影消失在房門後,他的嘴唇緊緊地抿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