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雪的哀嚎聲持續了足足有一柱香的時間,然後便逐漸消失了。

此時戮天盟眾人裡,也只剩下了一個人。

其他人早就在相互廝殺中死去了,用他們的屍體堆起了勝者的高臺。

那人渾身血跡,眇了一目,斷了一條胳膊,肚子上還兀自插著一把匕首。

可他畢竟還活著,他顫顫巍巍的走到了李傲然的身邊,用含糊不清的聲音說道:“少……少爺,我……我做到了。”

李傲然的臉色已經是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但卻仍倔強的站在那裡,腰桿也挺的筆直。

不待李傲然說話,柳元惑搶在了那人的身前,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柳元惑咧開大嘴,“嘶嘶”的笑了起來,那人看著柳元惑的表情,甚是疑惑,但他滿嘴的鮮血,說話甚是勉強。

柳元惑指了指地上的江寒雪,說道:“你還差了一點。”

那人望向江寒雪,卻見江寒雪滿身瘡痍的身體躺在那裡,竟是一絲氣息也無了。

柳元惑陰陰笑道:“可惜……他死了。”

柳元惑言畢,又是伸出他那看起來細長的胳臂,向那人抓去。

那人早已油盡燈枯,哪裡還有餘力閃躲,只得閉目等死,豈料柳元惑還未觸碰到他的衣角,身後卻是響起了李傲然的聲音。

“住手!”

柳元惑急急停了下來,一臉不解的看向了李傲然。

李傲然沉聲道:“讓他走。”

柳元惑吃了一驚,走到了李傲然的身側,伏在李傲然身邊低聲道:“少爺……”

李傲然一字一句的重複道:“我說了,讓他走。”

柳元惑這次似乎沒有聽從李傲然的話,他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柳元惑正色道:“少爺,戮天盟雖是烏合之眾,但卻集聚了幾乎半個江湖的幫派。本來當日在那武當之巔,便只有八爺沒有對楚天雲出手,江湖中人便對八爺頗有微詞,你這樣……”

李傲然大口喘著粗氣,像是在極力壓制什麼一般說道:“我這樣……戮天盟便會說我爹是楚天雲的幫兇,便會集結各個幫派,攻打我三十六堂,是麼?”

柳元惑頓了一頓,半晌才點頭道:“是。”

李傲然哼了一聲,臉上的表情扭曲到了一起,極為痛苦的說道:“三十六堂……便是這般懦弱麼?還是……爹他年紀大了,不知道要如何稱霸於江湖了?”

柳元惑皺眉道:“少爺……”

李傲然又繼續說道:“所以你要把這些人都殺了滅口,好讓江湖上任誰也不會知道,我李傲然三招便擊敗了寒山劍派第一高手這件事是麼?”

柳元惑又驚又怒,沉聲道:“少爺!你還年少,想要成名,以後機會多的是。江湖之中,還是要韜光養晦,切莫太早露出鋒芒……”

李傲然一把推開了柳元惑,跌跌撞撞的走向了那已經嚇傻了的戮天盟之人,攔在了那人與柳元惑之間。

李傲然站定後,對柳元惑大聲說道:“我便是要我爹看看,我李傲然做到的事,就算楚天雲……也未必能做到。你告訴我,誰能三招之內,殺了這個人?”

柳元惑長嘆了一口氣,搖頭道:“就算八爺……也未必能做到。”

李傲然仰天長笑,身子卻開始搖晃起來,他回首看著那人,極力想站得挺拔一些,然後從他的嘴裡用力蹦出了一個字:“滾!”

那人如蒙大赦,也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口,一瘸一拐向外走去。

李傲然在那人身後,不停的說道:“告訴……告訴江湖上的人,我李傲然三招……三招便殺了江寒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