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奕秋為人奸滑,率先向玄天拱手道:“真人你看,他……他自己撞到我的劍上,這……這我也沒有想到。”

楊奕秋說完話,又用眼角撇了撇抱著溫行言的屍身狂笑不止的何笑媚和呆立一側的南宮恨我。

南宮恨我的雙肩、後背和胸口都在不停的滲出鮮血,他卻神情木然,任由鮮血汩汩流出。

他的雙眼仿如被抽乾了神采般的空洞,病懨懨的臉上泛起了古怪的紅暈。

“啊……”

南宮恨我好像回過神來,突然爆發出恐怖的嘶吼,他如同體力不支一般癱跪在了地上,身體不停的抖動。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憤怒。

救不了!救不了!救不了!

溫行言的屍身就在他的面前,可他連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他不敢看,他怕看一眼他便再也站不起來。

溫行言已經藏了八年,何笑媚也已經等了八年,兩人本可以就在這武當山上過完餘生,無人驚擾。

南宮恨我呆滯的抬起頭,卻看見何笑媚努力的扶起沒有半點生息的溫行言,溫柔的笑著。

“行言,我倆……下山去吧。”

溫行言底下的頭顱緊緊靠在了何笑媚的肩上,就好似兩人依偎在了一起一般,江湖群雄見到這樣的慘狀,都不由自主的讓開了一條道路。

何笑媚那空洞的雙眼對周遭的人視若無睹,拖著逐漸冰冷的溫行言,消失在蒼茫的山色之中。

南宮恨我仍然跪伏在那雪地之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喇嘛帶血的頭顱,秋婉如冰冷的屍身,溫行言被洞穿的胸口,好似走馬燈一般映在了他的眼前。

刺骨的山風吹進了他的傷口,卻也不及他心裡的痛楚。

他來到這個世上,便是為了給別人帶來痛苦麼?

他是要來救溫行言,卻害得溫行言丟了性命。

他仍是個笑話。

南宮恨我的笑聲,夾雜著北風的嘶吼,在這黃昏中好似鬼哭一般。

“中原的狗賊,都是卑鄙無恥之徒!”

“他們滿口的仁義道德,卻做著最為下作的事情!”

“你沒有見到,巴瑪宮前,被鮮血染紅的雪地,那就是人間的煉獄!”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她!”

“殺了她!”

南宮恨我頭上的束髮披散,陡地怒吼著站了起來,仿似一頭受傷的狂獸,怒視著江湖眾人。

他的每一寸面板,每一塊肌肉,都因為憤怒而痛苦。

“陪葬,”南宮恨我似乎在說與自己聽,緊接著的聲音又逐漸變得越來越響,“陪葬!陪葬!我要你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