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斷止關(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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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當鋪的內堂裡,正中央放著一個銅鑄的香爐,香爐裡不知點著什麼香,諾大的屋子裡香氣撲鼻,卻又讓人覺得十分舒服。錢二爺側臥在東側的軟塌上,看起來已經有精神了許多。
南宮恨我與冷陽坐在軟榻的兩側,屋裡的角落裡,那個掃地的老人仍在一下一下的清掃著屋裡的灰塵,而每一下似乎都是一樣的速度一樣的力度,老人眉目低垂,看也不看軟榻邊那三人。
南宮恨我對錢二爺說道:“這香喚作’明魂引’,對於身體虛弱之人,大有裨益。”
錢二爺“咦”了一聲:“這明魂引可是西域天山派的寶物,不過四十年前天山派意圖染指中原武林,被以四大世家為首的江湖人士圍剿,早已蕩然無存了,你這當鋪里居然會有,可真是稀奇。”
南宮恨我笑道:“太平當鋪,為棄劍閣蒐羅天下奇珍,有這些東西,也不足為奇。”
冷陽歪著頭,道:“二爺,知道你是說書人,見識廣,不過先別管這個香了,你先說說你怎麼啦!”
錢二爺罵了一句“小混蛋”,說道:
“那日,我聽到了鏢局外面有人,便立即追了出去,倒不是老夫自傲,以我的腳力,一般的江湖高手也只消一時半刻便能追到,可這次我看那人施展開輕功後,不疾不徐,總是與我拉開一丈遠的距離,我用盡全力,卻怎麼也難以追上。
我雖然當時心下一驚,卻也不以為意,也是自詡江湖閱歷頗深,就算萬一不敵,總可以全身而退。沒想到,唉,江湖之大,我卻不過是個坐井觀天、夜郎自大、不知深淺的糟老頭子罷了。
(冷陽接到:“這話說的,您老不過是年歲大了,有點糊塗……哎呦!”話未說完,頭上已捱了錢二爺一記暴慄。)
那人行至城外一處樹林裡,便停下了腳步,我在離他一丈遠的地方也停了下來,那個人身形挺拔,帶著一個包裹住整個頭的白色面具,上面連眼睛都沒有露出來,面具上有著墨跡般的詭異圖案,讓人看著幾欲眩暈。
(南宮恨我說道:“歸燕樓的陰陽面,甚少外傳,看來歸燕樓與這山統定有關係。”
不錯,正是那陰陽面,當時我以為他是歸燕樓的人,我就問他:’歸燕樓的人為何加入山統,不怕給你們樓主燕歸來丟臉嗎?’
那人壓低了聲音,故意嘶啞著嗓子說話,怕是會被人識得一樣:’老前輩,在下本想從王鏢頭那裡買下那鏢中的’天子令’,但是王鏢頭誓死不從,在下實無他法,才出此下策,實是情非得已,若前輩能告知在下’天子令’的下落,必定相安無事,山統也必有重金相與。實不相瞞,常人得那’天子令’,根本無用,’刀狂劍亂’傳人那裡,需要歷經九道試煉,方才能助其一臂之力,何必為這遙不可及之事,白白搭上性命?’
(冷陽喊到:“果然!他知道’天子令’的用法,山統的宗主必定與七年前之事有關!”)
我聽得生氣,卻也不敢託大,只想從這人口中多探出些訊息,就繼續與他虛與委蛇,我說:’你既已得到了一枚’天子令’,卻為何還想要?’
那人似乎是呆了一呆,還是嘶啞著嗓子說道:’前輩,其實你並未見過’天子令’,託王鏢頭運鏢,又在江湖上傳出’天子令’重現江湖之事,只是為了引在下出現嗎?’
我當時也不知道自己哪裡露了破綻,只得硬著頭皮繼續說道:’天子令乃是武林至寶,我也是受人之託,但我卻從未見過。你既已現身,何不露出本來面目,難道是無臉見人嗎?’
那人自顧自的說:’我也曾想到這不過是布的一個局,但總要試一試,只可惜了四海鏢局這幾條性命,前輩的手段,也有些毒辣。’
(南宮恨我與冷陽相視,均覺二爺這次的確有些過分,卻也覺得這山統的首領說話也不像那大奸大惡之人。)
想老夫當年卻是雙手染過不少鮮血,但聽到此處,我也按耐不住心中之火,罵道:’你山統所殺之人,倒是怪到老夫頭上了?老夫這就帶你去見你樓主,看看那個姓燕的,如何與這江湖解釋!’
那人沉聲道:’不過寧可信其有,在下還是要試一試,前輩,得罪了!’
我早就有所防備,從那人的輕功來看,應該是一等一的高手,我想我武功雖非絕頂,卻也算屬一流,不至於連自保都不成,況且歸燕樓的人,都是以輕功見長,只要防著他那些奇門遁甲、五行八卦就可以了,但沒想到我卻想錯了。
(南宮恨我道:“莫非,他不是歸燕樓的人?”)
那人的武功,當真是匪夷所思。我身形甫動,他便是快我一步,似乎是知道我身形移動的方位一般,伸手向我抓來,使的卻是武當最粗淺的分合手,只是速度奇快,我勉強躲過,也嚇出了一身冷汗。
那人見一招不中,也是呆了一下,我頓時覺得這人恐怕不是歸燕樓的人,否則為何戴著歸燕樓的陰陽面,卻不用歸燕樓的武功?定是不想讓別人看出自己的武功門路,不過這人武功太高,分合手也能讓他用的如此出神入化,我是從未曾見。我當機立斷,用上了當年我和你爹自創的絕學——斷止關。
斷止關,意為斷己後路,止戈為武,閉關自守,其實就是讓自己處於不敗之地,以守為主,消磨對方的內力。我本意是待他久攻不下,自會用本門的武藝,以我的見識,定會看出他師承何門。
我以斷止關對付他,他卻仍以分合手想要抓住我,我倆一時之間竟也是僵持不下,以這粗淺的功夫對我斷止關,還能數次讓我險象環生,這幾十年來我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但我看不出他師承何門,他也一時半刻奈何不了我。
就在那一瞬之間,那人如蝙蝠一般向後急掠,我本以為他放棄了與我的纏鬥,沒想到,那人離我一丈遠之後,又站定了身形,說道:’前輩武功高強,在下本想不傷及前輩,現在看來,是在下太狂妄了。前輩,在下也不想如此,但前輩的守勢無懈可擊,在下只有這樣了!’
我凝神守備,準備接他這招,也是想看看他的武功路數,可是,接下來的事,是我想都沒有想到的。
那人好像是拔出了一柄劍,但是也許他拔劍的速度太快,讓我根本沒看清楚,我只覺得他從劍鞘內拔出的是那大漠的黃沙,是江南的流水,是塞北的驕陽,是極寒的冰雪,就像是劍鞘裡邊就是這天下的’道’。說來可笑,我自認為不敗的斷止關,就像是狂風驟雨下的枯葉,被吹得七零八落,我感受不到我的手腳五官,說來慚愧,老夫生平第一次,連對方用的是什麼武功都不清楚,就這樣被一招擊敗了。
等我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被鎖了起來,我覺得經脈阻塞,稍一運氣,便疼痛難忍,原來那一擊,竟震斷了我的全身經脈,現在的我已經是個廢人了。
我本已灰心喪氣一心求死,後來我發現,那五人戴著我的人 皮面具,正在旁邊議論紛紛,我便裝作尚未醒轉,聽那幾人在說什麼,以便萬一我這條老命能得以倖存,也好告訴這小混蛋點什麼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