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序閉著眼睛,偷偷把王女士和楊父之間的談話一字不落的都收進耳朵裡。其實剛才楊父風風火火衝進來的時候,春序就已經被吵醒了,只是沒想到兩個人聊著聊著竟然聊到了自己和南樹的身上,現在完全不好意思睜眼了。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你一句我一句,爭論半天,最後也沒有一個結果。雖然在南樹這件事情上兩個人出現了分歧,但是楊父還是名副其實的寵妻狂魔,擔心她折騰一天累到自己,連說帶勸把王女士勸回去睡覺去了。

雖然平時不覺得,但是這一病,自己躺在床上看著別人為了自己忙忙碌碌的,春序的情緒一下就敏感起來。看到楊父身上還穿著不怎麼舒服的西裝,連衣服都沒時間換就跑過來照顧自己,心裡不免覺得有些抱歉。明明他自己也上了一天班,但為了自己和媽媽還是硬撐著沉重的眼皮,留在醫院守夜。

其實小時候,春序一直覺得楊父一天到晚都在外面上班,家裡的事情都是王女士一手操持不公平,甚至還因此抱怨過楊父。但是楊父並沒有生氣也沒有解釋,生氣的人反而是王女士。

那時的春序怎麼也想不通,明明自己是為了媽媽抱不平,但她卻一點都不領情,還久違的衝自己發火了。自己越想越委屈,也不知道究竟錯在了什麼地方。就因為這件事春序和王女士還爆發了一場前所未有激烈的戰爭。

後來兩個人都冷靜下來的時候,王女士對春序說了一句話:“你爸爸一直都是我們全家的支柱,但是他的付出不想讓你看見,需要你自己用愛去發現。”

後來隨著年齡的長大,春序真的越發感覺到楊父對於這個家,像是定海神針一樣的作用。越來越能理解,他的付出其實一直都是潤物細無聲的存在,不讓自己和媽媽看見,反而是對所有人的一種保護。在家人面前他無所畏懼,轉過身去卻是一個人把大大小小的壓力都吞到肚子裡。

“爸!”春序喚他。

“醒了!”楊父一個箭步衝上前來,關切的看著春序。“還難受不?”他還不知道其實自己早就醒了。

春序搖搖頭。

“那就好那就好!”楊父長舒了一口氣。

“我沒事兒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春序說。既然自己沒什麼大礙了,還是不要讓楊父在這辛苦再守一夜了。

“這怎麼能行呢?把你一個人這麼放這裡我能放心嗎?你趕緊睡你的就好了,我今天在這沙發上說就好了。”楊父只看著春序沒什麼大礙就很開心了。

春序還想勸他回家洗個澡休息一下,但是楊父卻執意不肯。“醫生說你輸完液就能出院,沒有什麼大事兒,以後一個星期內每天下午都來打個針就能好了!你要是難受就趕快再睡一覺,明天就能回去了!”楊父在醫院借了一張毯子放到沙發上,準備今天就這樣糊弄一晚。

春序一看拗不過楊父,只好作罷。

“春序,你快睡覺吧,不早了!我給你媽發個訊息,讓她明天早上就不來了吧!輸完液咱就回家,省的你媽一大早就起來做飯。”楊父掏出手機,趕緊給老婆彙報情況。

春序無奈的笑笑,被滿滿的幸福感包圍著入睡了。

等再掙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明晃晃的陽光從窗臺外面爬進近病房 照的春序不得不醒。手上的輸液管已經被拔掉了,應該是自己還沒睡醒的時候,護士就已經來過了。春序扭扭頭看看沙發上,果然,楊父已經出去了。

春序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懶腰,此刻肚子已經完全感覺不到疼了。

“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不用回頭看,春序就知道南樹來了。

南樹端著一個盆子進來放到床頭櫃上,遞給了春序一塊毛巾,“既然醒了,就擦擦臉吧!一會兒出院。”

春序乖乖的點點頭,接過毛巾洗了一把臉。

“我爸呢?你怎麼又回來了?”春序問。

“楊叔叔去上班了!”南樹回答。

“上班?不是說今天帶我出院嗎?怎麼去上班了呢?”春序心裡小小的慌亂了一下。

“我今天早上來的時候,正好聽到楊叔公司給他打的電話,好像有什麼急事找他,推不掉。所以我就跟他說了,讓他先走,我今天會送你回家的。王姨請了假,正在家做早飯呢!”南樹說。

春序看南樹解釋的樣子被可愛到了,一時間竟然都分不清誰是這個家的女兒了。看的出來楊父和王女士都很喜歡南樹了,什麼事情都會跟他說,毫不避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