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所以的鞏州知州看完信件,如同被雷擊一般,呆呆的站立著,手裡的信件悄然落到地上,他卻絲毫沒有發現,喃喃的說道。

“這。

。這。

。大相公他們是幹嘛吃的。

後宮干政。

這是大忌啊。

。他們竟不管嗎。

原來,王韶信中帶來了一個天大的壞訊息,河東路進軍不順,魏國公負傷,董平和韓國公家的老五在朔州守了兩天,還是沒守住,雖然他們二人都是難得的將才,麾下兵力沒有損失多少,及時撤出了朔州。

但是,遼軍趁著大宋出征,設了引蛇出洞之計,讓雁門關守軍以為有機可乘,棄關出兵,卻被遼軍埋伏,損失慘重,要不是董平和韓老五及時回撤,雁門關幾乎失守。

朝中得到此訊息,在英國公的舉薦下,韓國公臨危受命,以五十多歲的高齡前去河東路穩定軍心,但是,河東路進軍不順利,河北路收復三州卻比河東路進軍失利的訊息更早到達。

大宋皇帝為了鞏固戰果,將汴京禁軍調了一部分前往河北路支援,韓國公那邊就沒法派更多禁軍了,大部分都是從各州調派的廂軍。在這個時候,有人給官家出了個主意,讓官家下旨,讓勳貴們將手裡的親衛隊交出來,以他們為骨幹,在輔以各州調派的廂軍,足夠建立起一隻三四萬人的軍隊。

從王韶的書信中,他已經得到了訊息,出這個主意的,不是旁人,正是官家寵愛的劉貴妃,所以鞏州知州他才會說出什麼後宮不得干政的言論。

鞏州知州雖然不懂軍事,但之前剛剛知道這些力量對於現在的秦州有多麼重要。

“哼。

朝中大相公們,以他們的尿性,估計是把這個機會當成了削弱勳貴和將門的大好機會了吧,什麼後宮不能幹政,那要看事情是不是對他們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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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章韓大相公不是一直覺得勳貴的地位有些太高了嗎。就算他知道劉貴妃干政了,恐怕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盛長槐這時候不禁有點後悔了,早知道,就叫王韶來鞏州了。王韶雖然知道這樣會讓秦風路這邊的兵力捉襟見肘,秦風路不缺可以徵兆的青壯,缺少的是軍中骨幹。

王韶到底是個文官,沒有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勇氣,強行將勳貴們的親衛扣下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被一紙詔書,加上各家勳貴的手令給調走了。

官家一紙詔書徵用了各家勳貴的親衛,猶如劉備借荊州,有借無還,各家勳貴雖然不捨,但官家並非是收回來勳貴養親軍的權利,以後他們還能從新培養,但重新培養,又得花費人力物力,不知道多久,才能讓親軍具備現在的實力和素質,搞不好有些財力不足的將門就此沒落也說不定。

將門之所以是將門,光靠他們自家人可不行的,缺少這些親軍,大宋兵將分離,兵不識將,將不知兵,授命之後,要統帥大軍,全靠這些親兵幫忙,這便是將門和將領的區別,前者可以為帥,後者只能為將。

“我算是明白了,西北這麼多將門,怎麼會在和西夏的戰爭中佔不到什麼便宜,那句話說的不錯,我大宋軍隊,並非輸在戰場上,而是輸在了戰場之外。”

盛長槐終於明白自家岳丈當初給自己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了。他一直以為,岳丈說的是文官的掣肘,導致大宋軍備孱弱,後勤跟不上。

所以他到秦風路,打造工業園,打造產業園,將大宋的軍備提高了一大截,後勤這塊,只要文官不敢明面上設定障礙,比如這次,轉運司不得不放開糧草運輸禁令,依靠商賈的力量,秦風路軍隊無缺糧之危。

本來以為做好了這些,戰場之外的因素就能夠避免,現在他才明白,戰爭之外最大的因素,便是朝中的變局,比如這次,秦風路穩贏的局面,讓劉貴妃一個婦人橫添了無數變數。

盛長槐心裡其實還有另外一層猜測,劉貴妃是怎麼會關注到各家勳貴的私軍,一定不會是韓章韓大相公,韓章韓大相公即便是有這個心思,一來他不會勾結劉貴婦,二來如果訊息走漏,各家勳貴一定會視他為眼中釘。

盛長槐心裡已經有了答桉,必然是西夏人暗中收買了劉貴妃的身邊人,借她之後,讓官家想起大宋還有這樣一隻可以調配的力量。

之所以他會這麼想,是因為韓章他們雖然不懂軍事,但卻知道秦風路失陷之後,河東河北必然會引起連鎖反應,到那個時候,大宋就不僅僅是在西北戰敗這一件事情了,朝中諸位相公至少還是宋臣,不會這麼不智,只不過被西夏人鑽了空子,他們不知道這些親衛隊對於秦風路的重要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