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指划向西:“之後,他又向西進入河之南,又到固始、信陽。”

“再往北走,他又到汝州、陳州等地,東經鹿邑、亳州。”

“在這個過程中,不僅沒在那個兵荒馬亂的時代餓死,還接觸到了各地的風土人情,既見了世面,又開闊了眼界,積累了充足的社會生活經驗和各處地形。”

“他竟能以乞丐之身,走過如此多的地界?”

辛棄疾抬頭望向已經泛起的所有紅光,欣賞敬佩之意溢於言表。

“是的。”

這點,江逸也不得不佩服,只能說能在華夏當開國皇帝的,都不是簡單的貨色,當然南宋開國皇帝除外,這位實在太拉低檔次了。

“這和先祖兩度燕山有異曲同工之妙,在之後,他也參加了義軍,憑藉過人的能力從小兵到元帥,再到開國之君。”

如果說武則天是女性逆襲牌面的第一梯隊,那朱老祖絕對是男性逆襲牌面的第一梯隊,一個碗創下一個最有節氣的朝代。

“若我能打其半數之戰,此生何至於鬱鬱而終。”

辛棄疾語氣帶著苦澀。

江逸注意到,他說的是戰,而不是功。

咱這位先祖,想的就只是能為百姓多打幾仗啊。

江逸沉默無語,和他繼續往前走,打算找一個地方收尾。

他們在時空之鏡裡看似走過了許多場景,實際大致只邁出一步,就到下一個場景了。

因此,在辛棄疾的大院中,江逸和他也只是從亭子裡走到了亭子外。

來到一處大河旁,往來的船隻首尾相接,縴夫們奮力牽拉,時不時發出先震顫鼓膜吆喝聲。

船伕們揮動雙手,充滿節奏地搖櫓,有的滿載貨物,逆流而上,有的靠岸停泊,十分緊張地卸貨。

江逸和先祖出現在一座規模宏大的木質拱橋上,它看起來結構精巧,形式優美,宛如飛虹。

瞧,在橋中間的水泥上,還刻著“虹橋”二字。

這就是聞名遐邇的虹橋碼頭區了。

江逸想著,一眼望去,賣刀和剪刀的攤子、飲食攤和各種雜貨攤一個接一個,過往的商戶和船員不斷地出貨、進貨。

水浪不停地擊打在碼頭邊上,時不時浸溼靠邊的地面,把幾條從筐裡蹦出來的魚給捲回到了江裡,偶爾還濺起幾滴水花到幾個船伕臉上,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勝利。

“人民,是創造一切文明的源泉。”

烈日當空,汴京城內,每一個人民都奔走在各自的路上。

“所以,縱然一個時代再苦,再不堪,後世也從不會因此遷怒於民。”

“我們從來不會覺得只是秦皇漢武的後裔,而不是人民的後裔。”

“也許,他們只是為了自己的生存而努力,但他們在華夏土地灑過的每一滴血汗和孕育出的後代、糧食,都是華夏文明的經驗和基石。”

“賣國求榮、給華夏添亂是罪過,但籍籍無名,過好自己的人生,也從來無可厚非,從來,也是一種貢獻。”

江逸的聲音徐徐響起,沉默片刻之後,他站在這汴京虹橋之上,莊嚴道:

“華夏五千年,不是隻有被記載下來的才算是文明。”

“人民,即文明。”

……